“端走。”

指节修长，皮肤苍白，没有伤口，也没有半点血迹。

盒盖打开，里面整齐摆着几枚浅金色糖块，糖块表面裹着一层细细糖霜，还散发着清甜花香。

陆拾青眼下还残留着淡淡青色，虽然已经不如闻汐刚醒来时那般憔悴，可依旧看得出来他一直没有休息好。

闻汐身上被镇魂锁贯穿的伤口早已愈合。

碗中药液颜色深黑，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灵光。

陆拾青立刻捕捉到了。

陆拾青立刻拿起一枚糖，送到他唇边。

陆拾青怔了一下，眼底反而浮出一点笑意。

陆拾青见他喝了，又舀起一勺，重新递到他面前。

到自己失态太久，连忙压下泛红的眼眶，伸手碰了碰闻汐的脸。

那感觉转瞬即逝。

“头疼吗？”

闻汐这一次没有再勉强自己。

闻汐没有出声。

闻汐醒来以后，情绪始终很淡，即使头痛得厉害，也只是垂着眼睛不说话。

寝殿内燃着温养神魂的灵香，淡白烟雾从香炉中袅袅升起，将陆拾青的背影笼得有些模糊。

“怎么了？”

托盘上放着一只白玉药碗。

只看一眼，便能想象那东西入口以后会是什么滋味。

闻汐没有回答，只静静看着他起身走远。

那药不仅苦，还带着灵草特有的腥涩气息，入口以后久久不散，仿佛连喉咙都被裹上了一层苦意。

可看见陆拾青露出疲惫神色，神魂深处便会泛起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喝一口药，吃一块糖。”

仿佛有沉重冰冷的锁链贯穿了这具身体，将四肢朝不同方向牢牢拉扯。锁链每收紧一寸，骨骼与神魂便会随之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药还未入口，一股浓重的苦味便先一步散开。

药液咽下以后，他的眉心果然再次皱紧。

闻汐终于转过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还没等闻汐分辨清楚，识海深处便猛地泛起一阵细密刺痛。

陆拾青的手停在半空。

闻汐看着那勺黑漆漆的药，沉默许久，终于勉强张口。

闻汐想不起从前的自己会不会在意这些。

“这是温养神魂的药。”

可不知为何，他偶尔仍会生出一种错觉。

闻汐余光瞥了一眼。

他将玉匙放回碗中，又从托盘旁边拿起一个小巧瓷盒。

闻汐靠坐在床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陆拾青见他的态度似乎有所松动，立即重新舀起一勺药，小心送过去。

新生的皮肉起初还泛着淡淡红色，如今也已经恢复如初，冷白细腻，看不出曾经受过那样严重的伤。

他直接偏过头，避开送到唇边的玉匙，乌黑长发随着动作从肩头滑落，恰好遮住小半张脸。

“我去拿药，很快回来。”

他在床边坐下，端起药碗试了试温度，又小心探入一缕灵力，确定药性没有问题。

真正棘手的是他的神魂。

陆拾青恰好端着托盘回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顿时加快。

陆拾青拿起玉匙，舀了一勺药液，耐心吹凉以后送到他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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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药苦口利于病。”

并不尖锐，却无法忽视。

“难喝。”

“凉了以后会更苦。”

苦涩药味触及舌尖的刹那，他的眉便紧紧皱了起来。

闻汐看了陆拾青一眼，迟疑片刻，还是低头喝了一口。

闻汐淡淡应了一声，目光随之落向托盘。

如今竟会因为药苦，毫不犹豫地开口拒绝。

两个字说得冷淡而干脆。

闻汐神色不变。

在他昏睡的日子里，陆拾青每日都会替他换药，连一处细小伤痕都不肯疏忽。

闻汐勉强将药咽下去，脸色已经比方才冷了许多。

他眉心微蹙，下意识抬手按住额角。

“喝完以后，头痛应该会轻一些。”

他将托盘匆匆放在床边，俯身查看闻汐的脸色。

陆拾青没有错过这个细小的反应。

闻汐的目光停顿片刻，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闻汐原本想自己伸手去接，可陆拾青已经将糖碰上了他的唇。

“不喝。”

“再喝一口？”

魔令中留下的那缕残魂实在太过微弱，即使经过无数灵药与聚魂阵的滋养，重新生长出一部分神识，也远远谈不上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