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拾青扶着他继续向前，低声解释：“你是这座魔宫的主人，也是魔域之主，玄寂是你的尊号，不过你的名字叫闻汐。”

闻汐的神情已经恢复平静。

一重重漆黑宫殿建在山崖之间，廊桥纵横交错，彼此连接，下方则翻涌着终年不散的魔雾。

他转身看向仍跪在长廊两侧的魔修。

偶尔能看见几只生着双翼的魔兽从雾中掠过，鳞片擦过石壁，带起沉闷回响。

有人立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整齐声音沿着空旷长廊传出很远，在一重重宫墙之间回荡。

他不喜欢玄寂这个名字，却并不排斥那些人在自己面前俯首称臣。

闻汐下意识眯起眼睛。

闻汐问：“我养的？”

其余人也随之跪下，齐齐俯首。

“尊上。”

“叫什么？”

“从今日起，你便叫玄寂。”

“不知道，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恭迎尊上。”

它体形巨大，漆黑鳞片覆满全身，额头上生着一对向后弯曲的长角，双翼掀起的狂风扑向廊桥，吹得闻汐外袍猎猎作响。

“是他们对你的称呼。”

“不必。”

可那只魔兽并没有攻击。

陆拾青沉默了。

魔宫比他想象中更加庞大。

随后，它缓缓低下头颅，喉间发出一阵低沉呜鸣。

闻汐缓慢重复：“玄寂……”

风拂过，红绸轻轻扬起，擦过一盏盏宫灯，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只有一盏盏宫灯沿着宫墙与长廊延伸，像散落在黑暗中的火焰。

缓开启。

闻汐走得很慢。

他停顿一下，又补充：“也可能根本没有名字。”

“以后在寝殿附近，不必高声行礼。”

“尊上是什么？”

陆拾青下意识向前半步，将闻汐挡在身后。

闻汐脚步一晃，身体再次失去平衡。

闻汐脚步微顿。

“它认得你。”

殿外是一条宽阔长廊。

两人走过一座横跨深渊的廊桥。

陆拾青见他无事，才带着他沿长廊缓慢向前。

天幕始终昏沉。

“应该算是。”

画面只出现一瞬，便轰然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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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阳光，也看不见厚重云层之后的星月。

“你若不喜欢尊号，他们也可以直接叫你的名字。”

陆拾青神情有些无奈。

远处最高的山峰像是被利刃拦腰斩断。

“是。”

那两个字出口的刹那，识海中忽然闪过一片浓重血色。

那些人显然没有预料到，竟会在这里看见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长廊两侧守着数名魔修。

陆拾青看着他苍白的脸，轻声道：“那便不用。”

陆拾青怔了怔，指尖的灵光随之散去。

它收拢双翼，重重落在廊桥下方的石台上，尖锐利爪摩擦着石面，留下数道深痕。

看见闻汐从寝殿中走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拾青回想片刻：“它以前守在魔宫外城，每次你经过，都会从城墙上飞下来，跟在你身后一段路。”

众人立即低头应下。

冰冷声音落在耳边。

短暂的死寂之后，为首的魔将猛地回过神，单膝跪地。

尖锐疼痛贯穿识海。

陆拾青立即将他抱紧。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桥下没有流水，只有浓稠黑雾不断翻涌。

青白灵光已经在他指尖凝聚。

带着凉意的风迎面而来，掠过闻汐脸侧，也吹动了他鬓边的长发。

一只魔兽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气息，忽然从黑雾中振翅飞出。

漆黑石柱整齐排列，柱间垂着已经有些褪色的红绸。

“他们在叫我？”

“嗯。”

“怎么了？”

闻汐转头看向他。

闻汐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攥住陆拾青的衣袖。

陆拾青重新扶稳闻汐。

等识海里的刺痛逐渐平息，他才重新睁开眼睛。

断崖之上，一座巍峨主殿沉默矗立，檐角如翼，黑色砖瓦上浮动着暗红阵纹。

闻汐在桥上停下脚步，低头向下望去。

起初，他几乎将大半身体重量都交给陆拾青，走出一段距离以后，双腿才渐渐适应，脚步也终于稳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