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8页(2/2)111  夜堰_长松献风【完结】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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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半自己审视着,竟还颇为满意:“这堆的,好圆,怪可爱的。”


他怔怔地看着,眼睛一眨,终于落下泪。


“头儿……万哥没了……”


“好了,别喝了。”


“要的,我……要。”


肖想


梁稼去而复返,打了一壶贺兰万古春,搁在那人身后。


应书愣着,嘴唇开合半天想不出一个字,只能喝酒。


“我只是,太害怕了。”


鼓角横吹中, 梁稼奔向了自己最好的结局——他终于死了,不用再打仗,再受折磨了。

“陇头流水,鸣声幽咽。遥望秦川,心肝断绝。”


他一晃一晃,趴到薛万粗糙的墓碑上,额头磕出破口,眼尾垂着,鲜红一片。


“这二者是有极大区别的。”


梁稼沾着药粉,擦了擦他额上伤口。


完好的神魂好似裂成了两半,一半留于肉体凡胎中噩梦不休,另一半则飘飘然登仙而去, 冷酷地俯瞰着辗转不安的自己。


他拍了拍年轻人的肩,徒劳地安慰道,“他是自尽的,没落在敕戎人手里,没受罪。”


“朝发欣城,暮宿陇头。寒不能语,舌卷入喉。”


阴阳两隔的一对苦命鸳鸯


梁稼撩起衣袍,席地坐在他身旁。


梁稼见状,叹了口气,拉住胳膊俯身将他架了起来。


应书面色惨败如霜,强撑着醉意站稳,低声道。


应书大口吞咽着烈酒,失声嘶哑:“我吓傻了,我骂他是变态是混账,说从今往后我们都别见了……但我不是这样想的……”


“你今后,还要在夜不收么?若想离开这个伤心地,我写条子给你调回灵武县。”


“……你是当真喜欢薛万,还是因为他死了,所以你悔不当初。”


作者有话说:


“他喜欢我,我不能辜负他……我要给他报仇。”


“我其实,我……”


是夜, 梁稼整宿未眠。


薛母与薛小妹终于忍耐不住,于歌声中放声大哭起来。


梁稼摸了摸这可怜孩子的后心,问道:“然后呢?你现在后悔对他说了重话?”


“应书,你平日里与他最要好。实在伤心,就哭吧。”


薛万殉职得太过突然,纵使是见惯了生死的边军,也不免得花几个时辰收拾心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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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书踉跄着起身,随即腿一软,又倒在了薛万的墓前。


50w字了!


梁稼收起酒壶,抬手将应书从地上拎了起来。


月色如钩,映出军冢连绵起伏的模糊黑影。应书给不出一个答案,而长眠塞外的人也永不可能听到这个答案。


应书嗓音发抖,拔酒塞子的手更抖。


那些潮湿阴冷的往事渐渐扶摇而上, 盘旋着不肯离去。梁稼揪住胸口的中衣, 拧着眉喘息, 便觉得自己也随了那些故去的同袍, 身躯一点点委顿而下,卧倒在地,成了一个崭新的,小巧的坟包。


月上西楼时,众人皆散去,就连薛万的血亲都回了家。唯独一席身影,还静悄悄坐着。


梁稼叹了口气,把喝得迷蒙昏醉的下属托着抱起来,放在地上坐正。


那人闻声转身,一双眼睛桃儿似的红。


他痛饮酒,随后潸然泪下。


“正月十五那天,我们一起去看了花灯……他说他喜欢我,不是兄弟朋友的喜欢,是喜欢娘子那般的喜欢。他说他要娶我,他要和我成亲。”


梁稼将醉鬼送上马,又推过前来撒娇的哑巴,将壶中还剩的酒尽数洒在了薛万坟前。


“嗯,报仇。我们都要给他报仇。”


他哽咽道:“现在是不是来不及了……我若说我喜欢他,万哥还能听得到吗?”


北边,山峰上蜿蜒起伏的长城。黄昏时分,细碎火光如常点亮。


应书从剧痛中缓过神来,面上横七竖八满是泪痕。


应书抱着酒壶,蜷缩起来,喃喃道:“我后悔,我好后悔。我同万哥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别再见面了。他没了,我们从此再也见不到了……”


梁稼又不忍看,抬起头。流水长风掠过他的鬓角,吹散了白发。


“我……”


梁稼无声坐着,听应书哽咽着忏悔。


“我知道……我知道!”


“我后悔,我真后悔!”


陇头流水三段,出自《鼓角横吹曲-陇头歌辞三首》,又是北朝金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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