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擎羞得厉害，此刻心结已散，也冷不丁找回点最初在李定方麾下轻狂的样儿，朝着主官一伸手，不客气道。

但有总比没有强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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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说你要不要？”李定方继续道，“不过就是从此不在一处了，往后要见面，有些麻烦……”

李定方就可怜他这老成持重的样子，又作怪拿没修理整齐的胡茬搓他。

“既然繁杂, 你左右又没有新长史，就把勤务放给我。你能省心些，我也有事做，”叶擎坚持道。

“我还是想帮得上你。”

说着，又操心起来：“我如今的身份不大妥当，或许不该看你的折子。但你发回长安之前，我还是帮你改改，以免陛下看了要多心……”

叶擎一愣：“不是三千么？还有一千未到？”

“哦，”李定方装模做样，恍然大悟，“那只能委屈叶大人同我回去了。”

出尔反尔, 难说没点故意挑理的意思。一朝被拆穿, 李定方倒是有些亏心，装傻要把这茬揭过去：“你那县丞要往上走，做了县令, 你怎么办？”

“……只有两千。陛下还因为这事，下折子把我和杨熹骂了一顿。”

“……回乐不够你忙的？”李定方捏捏他的鼻子。

“朕欲兴兵以绝后患，诸卿以为如何？”

多年以来，叶擎总是这样小心。

叶擎拂着爱人额角的白发, 问：“你睡得不好？”

“来灵州，原本就是为了躲你……，”叶擎有些扭捏，“躲也没躲成。”

叶擎算是听懂了，一个杨熹，一个李定方，陛下的大舅哥和心腹爱将，拿神策玄甲当大白菜讨价还价呢。

“……”

皇帝天威震怒，当朝怒斥敕戎蕞尔小邦，屡开边衅，犯上国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是为逆贼，不可再纵。

“我不要！”

他认真盘算起来：“杨熹在灵州也就干到打完仗, 往后灵州刺史，陛下肯定要再换人……你想不想做灵州刺史？我和杨熹联名给陛下……”

“从前百年，九州陆沉，屡遭战乱。如今我朝初立，朕本欲罢兵戈，兴文教，和抚四夷。却不想此大不利，竟放任敕戎狂悖至此。朕是可忍，则孰不可忍。”

宣平三年九月十七，忻州的战火终于平息。杭一苇上书整报军情，长安之中一时人心惶惶。

“两千神策玄甲，人吃马喂，甲胄刀弓，都交给你了。”

“王建水是个可靠的，我看他有再往上努努劲儿的想法。庶务放些给他，他也愿意。”

这思路看来一时半会儿是扳不过来了！

“哎，你别躲啊。”

定国公箍着叶擎一把腰，哈哈大笑。

……

“啊？”叶擎更加惊讶。

“说我俩怎么这么自私，净紧着好东西要。就拨两千人，剩下的还得给雁门和河西。”

“陛下如今是皇帝了，从前你们亲近归亲近，但现在你说话总该小心些……”

“回乐只有碎茶叶沫子，你在夔州那会儿不就不得意这个？嫌喝着麻烦，要换白水。”

叶擎小声道：“从前挑我泡茶碎，现在上了白水又要挑我……”

眼见着李定方越说越没谱，叶擎连忙捂了他的嘴：“明远，这话不能说的。你教过我, 不能妄议朝局。”

“那也不怪陛下要下旨申斥，”他木着脸。

李定方长叹一声，披衣下榻，翻出一沓文书在他面前晃过。

李定方不免扶额：“其实两千也够了，只是我和杨熹一合计，陛下亲自选锋选出来的，能多要点就多要点儿……”

一提到这人，李定方顿时有些气堵：“就给我上盏白水, 是你吩咐的？”

王建水……

实在痒痒得很，叶擎受了一阵儿受不住，便轻轻抽着气，抿嘴要躲。

哪有年方三十的封疆大吏！

“整军后勤的事，我来吧。你多休息。”

刘显昭自描龙绘凤的金椅起身，负手一步步走下丹陛。拖曳的衣袍簌簌响动，轻轻巧巧，压得群臣俯首，不得抬头。

李定方有些幽怨：“我都差点变成李秀月, 要打光棍儿了, 哪儿还能睡着？也是这些日子事情繁杂……无妨的。”

但叶擎毕竟鲜少提什么要求。虽然这回的要求似乎不大是李定方希望的那样。

“……不会回去的, 我只是帮你做事而已。”

李定方有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