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失准，分不清是片刻还是漫长。

余沉朝他伸出了手。

“……啊？”那人愣了愣。

“……别怕。”

“闭眼。”

这个发现让他心脏猛地一颤，怔在当场。

“那你……？”他又转向余沉，目露疑问。

航哥被突然出现的人吓得后退两步，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陈瓒愣了一下。

余沉的声音抵在他耳边，低哑发紧。

他略带警惕，那个航哥看样子认识面前这个人，他不知道对方来意是好是坏。

视野被剥夺，陷入一片带着体温的黑暗。

光线重新涌入视野，陈瓒愣着神，眨了眨眼，才适应过来。

在他身后，余沉的呼吸猝然停住。

还来不及反应，手腕也被轻轻握住，那力道带着一种奇异的牵引，将他整个人带向一个温热的肩怀。

可似乎又不太一样。那气息里浸染了另一个人的体温，陌生而真实。

年轻人哆哆嗦嗦地凑到他耳边，急促地说了什么。

他一步挡在陈瓒面前，手掌利落地覆上那双映着血色的眼睛。

很多的血。

心跳先是一滞，然后猛地加速，砰砰砰乱跳，像一面快要被敲碎的鼓。

他皱紧眉，强压下喉咙的恶心，想要移开眼，可视线不受控地追寻那刺目的红，定格在那些不断滴落的血迹上。

只剩那个穿着深色外套的男人瘫坐在墙根，背心被冷汗浸透，劫后余生般大口喘着粗气。

“嗯。”陈瓒应道。

他看着那只悬在空中的手，犹豫了几秒，才用右手握住，借力站了起来，踉跄了一下。

地面留着几滴暗沉的血点，刚才那伙人已经彻底不见踪影。

停顿几秒，陈瓒转回头，看向身侧的人。

眼前的血色无限放大，感官撕裂，将他拖入另一个时空。矿灯摇曳的光，濒死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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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收窄后，思绪跟着断了线，只剩下最原始的感知。

“有我在。”

血。

那人神色恍惚，愣了愣，又看了一圈周围，才确认这句话是在问自己：“……还行，没事。”

看见这些血，他声音发虚，硬撑着骂了句脏话：“你他妈要吓死谁！出什么事了？！”

在这片由对方构筑的黑暗里，陈瓒忍不住向前靠近，鼻尖轻动，想要分辨那气息里的温度，像被某种本能驱使的小动物。

恍惚间，记忆深处那个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少年，与身前陈瓒的身影开始重叠。

余沉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放下手，同时往后退了一步：“没事了。”

“能站起来吗？”余沉问。

余沉面色早已恢复平静，视线没有与他交汇，而是落在地上那个人身上：“你怎么样？”

他没等回答，自顾自接下去，“是小远的同学吧？”

年轻人手上、身上满是鲜血，尤其是手上的血，正顺着指尖不断滴落。

直到这个动作完成，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自己正在做的，居然和不久前余沉在街口闻他衣领的动作一模一样。

航哥脸色瞬间变了，“什么？！”声音都变了调。

余沉的目光掠过他完好的右手小指，停顿了一瞬，“不客气。”

相抵的肩膀，圈住手腕的力道，还有……一股熟悉的外套清香。是家里洗衣液的味道。

顺着手腕，汩汩地，滑落向指尖的血。

暮色为证

“航哥！救命！救命啊！”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从另一条巷子连滚爬爬地冲出来，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恐，“那边……那边出大事了！！”

身体先于意识动了。

混乱声远去，血腥气也淡了。

“走！”他喊了一声，也顾不上去捡刀，甚至连墙角欠债的人也不管了，带着其他人扭头就往那边赶去。

陈瓒没有动，余沉的手还覆在他眼上。

“你们……”这人仔细打量着他们的脸，看到陈瓒时，忽然觉得眼熟，“你是昨天在医院的那个学生？”

下一个瞬间会怎样？

看见这一幕，陈瓒脑中嗡的一声，胃里猛地一阵翻搅，带来尖锐的抽搐感。

浓重的血腥气蛮横地钻入鼻腔。

“……谢了。”他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膝盖处的布料已经磨破。

然而下一秒，变故忽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