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出去等着吧，过生日呢，别沾一身油烟味，在外面等着吃饭就行了。”

隔着屏幕，余沉察觉不出她藏在沉默里的心思，“妈，那你先忙吧，我挂了。”

他每年生日都不吃蛋糕，都是外婆自己擀的生日面。

“怎么了？”余沉怔了怔。

没想到兜兜转转，外婆今天给他过十八岁生日，做的就是这种面。

“没事。”何文秀轻轻吐出一口气，先压下那点别扭和猜疑，重新换回平常温和的口吻，“回来再说吧。”

“嗯，”余沉松了口气，语气自然地笑笑，“妈，我今天和陈瓒去庙里，给你求了个平安符，等晚上回来我给你。”

她突然沉默了。

“……好。”陈瓒勾了勾嘴角。

陈瓒下意识快步走过去，拉开房门。

何文秀愣了愣，“哦……那也行，人家小陈过生日，你是该过去一下，都是朋友嘛。”

还有……手腕上多出来的这串红玛瑙手串。

忽然确定关系的不真实感，每一次低头看见这串手链，才会悄悄淡下去一点。

这巧合是不是有点奇怪？

他皱了皱眉。

“嗯。”

那种泛着毛边的痒意又在心口出现。

“不用了妈。”余沉定了定神，“今天陈瓒过生日，我等下要去他家吃饭。”

“就差面了，”外婆笑着说，“今年煎两个鸡蛋吧，有营养。”

“鱼放远一点。”她随口念叨，“小余那孩子过敏，免得等下顺手夹错了。”

陈瓒刚做完一套化学卷，从卧室出来才穿上围裙，就被外婆轻推着往厨房外走。

油声滋滋作响，饭菜香已经漫了满屋。

趁着烧水等水开的空档，外婆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又把那盘红烧鱼往旁边挪了挪。

念头在心口绕了一圈，还没等他抓住什么头绪，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勾着手指的两个少年。

“哎，等等。”

陈瓒应下来，从冰箱拿出橙子和梨，拿起小刀慢慢往下切着。

“打电话什么事？”何文秀笑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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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自己的心境上，感觉跟昨天，前天，甚至去年好像都一个样，没什么变化。

两个鸡蛋。

十八岁。

就跟不喜欢椰子味一样，他也不太喜欢奶油，总感觉有点腻。

“这可是十八岁，能一样吗？”外婆笑着数落他，手上动作不停，“再说今天小余也要过来，不用你在这儿忙活了，去吃点水果，顺便给小余也备上一点。”

陈瓒动作顿住，放下小刀，认真盯着自己腕间的手串。

陈瓒看了眼时间，大概算了算，他和余沉分开已经两个小时了。

但是这个分水岭从现实意义上来说很不一样。

天在半小时前就黑透了。

“好。”

我在，妈。”余沉的声音有点发哑。

从未成年到成年。

余沉闭上眼，静静站了几秒。

“没什么大事。”余沉压下心底纷乱的思绪，仓促找了个借口，“就是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你路上注意安全，要是太晚了就给妈妈打电话，我开车去接你。”

水开了，外婆把面条放进锅里，看着手里的鸡蛋，突然转头问：“瓒瓒，要不别煎鸡蛋了，外婆给你做个鸡蛋酱吧，上周新跟楼上老李学的做法，行不行？”

鸡蛋酱？

说实话，他自己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感受。

男朋友送的。

应完外婆的话，陈瓒忽然恍了下神。

陈瓒愣了愣，突然想起今天早上，余沉让自己给他煮一碗面，先是要两个煎蛋，然后点名要的也是鸡蛋酱。

“哎呀？还给妈妈求这个了？”何文秀声音里带着点惊喜的笑意，刚要接着往下说，脑海里忽然出现早上看见的画面。

陈瓒没忍住笑笑：“外婆，就过个生日，以前不也都是这样吗？”

“还要再忙一会儿呢，估计还得一个小时。”何文秀笑了笑，“晚上想吃什么？市场还没关门，我顺路买点菜回去做。”

熬了十几年的学生时代快要结束了，他该开始去比较合适的学校和专业。

思绪晃神的一瞬，手上力道偏了，刀尖猛地一滑，差点切到他的手。

何文秀犹豫着，最后还是叫住他，但话说到一半，又迟疑地卡了壳，“那个……儿子，你和陈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