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拧身回头，对上陈瓒有点茫然的眼神，伸手把袋子重新扯回来，顺手将一个硬币塞进他手里。

他清清嗓子，别开脸望向路面尽头，看公交车有没有过来。

上辈子要是有人跟他说，自己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他铁定不耐烦地直接一拳抡上去。

甚至有点格格不入。

末了指尖一勾，余沉抽走那串糖葫芦，斩钉截铁地冷冷道：“你别吃了。”

余沉被噎得没说出话。

他抬眼看向陈瓒：“……嗯？”

“……”

余沉喉结滚了滚，眉心慢慢收紧。

余沉在心里把今天早自习的事情重新过了一遍。

“……？”

陈瓒今天穿的外套，还是他买的那件羽绒服。

余沉不让他提，但没说不让他想。

可他就是觉得。

他想起自己说，这两个学校都在北京。

可爱。

轻得像碰了团棉花，自己都没回过神，吻已经落下去了。

那……还能是什么？

真的很可爱。

被白色一衬，少年肤色更显冷白，垂着眼站在冷风里，像冬日落下来的一点碎雪。

他也说不清，眼前的人，一举一动都毫无刻意。甚至客观来看，这个人自然流露出的气质往往是冷硬又别扭的，可爱这两个字放在余沉身上似乎完全不搭边。

难怪大爷愿意低价甩卖，在外头冻了太久，现在吃起来还真就是两块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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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沉看着渐渐靠近的车，正低头从口袋摸公交硬币，突然感觉脸上一热，接着一缕气息擦着脸颊扫过来。

余沉猛地吸了口气，飞快扭头扫了圈四周，非常不凑巧，右边马路不远处有两个阿姨，正满脸惊诧地看着他们。

“不在，超市年底年初都忙，她最近得晚上九点过后才回家。”余沉说，“我妈一般都在店里吃过了。至于我晚饭，还没想好，回去顺路随便看看，有什么就买点吧。”

“我喜欢你。”陈瓒小声说。

再转回头时，目光落在陈瓒手里，他顿时愣了愣：“你糖葫芦怎么还不吃？”

神奇的。

陈瓒虽然的确因为自己松手的事情心情不好，但他真正想说的，似乎远不止这些。

余沉：“……”

说完就收回了手。

他好像隐约已经明白了，陈瓒想和他说的是什么。

陈瓒看着他紧皱着眉，鼓着腮帮子吃东西，思绪猛地顿住。

余沉抓紧扶手，用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陈瓒怔了一下。

公交车刚好到站停下。

“自己拎着吧。”余沉脸色黑得厉害，把装书的袋子直接撇给陈瓒，抬步就往前走，但刚踏上公交第一级台阶，又咬着牙顿住。

咬着都有点硌牙。

接着脑子里不受控制，又冒出那两个字。

想起他顺着周建平的话，提到了高考加油，提到了清华北大。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迅速把人推开。

他很快松开陈瓒的手，嚼了一口，眉头骤然皱紧：“……都冻硬了。”

他偏过头，将视线落在身旁的人身上。

“那待会儿在我家吃吧？”陈瓒看着他，“我外婆今天做手擀面，有鸡蛋酱。”

陈瓒刚才说有话想跟他说。

“你……”他转头瞪向陈瓒，牙关咬得发紧，满眼震惊，“陈瓒，这他妈是在外面？”

陈瓒喉结轻轻滚了下，像是才后知后觉，声音放得很轻，“……是吗？”

没等脑子转过来，他已经偏过头，轻轻啄了下余沉的脸颊。

“……嗯。”余沉点了点头。

平复不了。

陈瓒看着他侧脸，神色没什么波澜，低声应：“……好。”

余沉直接抓过他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咬下最顶上的那颗山楂。

然后，陈瓒低声问他：

你想去北京吗？

自己谈个恋爱怎么会是这个德行？！

余沉当然猜不到他心里的弯弯绕绕，拿起刚才特意没扔的纸袋，重新套在那串糖葫芦上，声音平平：“等回家再吃吧，车快来了。”

余沉本来以为，这人是还在介意早上自己松开他手的那件事。但是他看了看陈瓒的表情，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想错了。

“余沉？”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

“你妈妈现在在家吗？晚上打算吃什么？”陈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