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沉静静看着他，并没有急着辩解，摊开这些之后，那阵畅快慢慢褪掉了，剩下一片空旷的疲惫。他料到陈瓒会是这个反应。

而等会儿要说出口的那些话，会像一把刀，要剖开他自己。

陈瓒立刻松了力道。

余沉重新看向陈瓒。

陈瓒愣了愣，也抬眼看向窗户：“……没事，对面没有楼，没人看得见。”

“你……”陈瓒接过卫衣仓促套上，愣愣看着他的动作。

“别开这种玩笑。”陈瓒声音干涩，“……不可能。”

余沉没出声。

月光从窗外漏进来，余沉偏头往外看。

他刚才直接将烟头按灭在书桌上，桌角已经烫出一个烟疤。

陈瓒怔怔地看着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安静了很久。他不开口，陈瓒也没有催，两个人就在沉寂里望着彼此。

“我不是余沉。”他说。

他叫陈瓒。

“勒太紧了，”余沉忽然睁开眼，声音带着点无奈，“要喘不上气了。”

“等再醒过来，就醒在了这具身体里。”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暖白色的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

陈瓒浑身猛地一震。

他叫……陈瓒？

可他心里还悬着一块。等脑子慢慢清醒，陈瓒记起来，余沉说了，有件事要告诉他。

“什么？”陈瓒猛地怔住，脑子嗡了一下，完全接不住这句话。

“穿上。”余沉说完，走过去拉开书桌边的椅子坐下。

余沉终于按灭了烟头。

余沉无声呼了口气，往下垂了垂眼。

陈瓒没有说话，嘴唇用力抿紧。余沉看了他一会儿：“你不问的话，那我先随便说了。”

余沉从外套口袋摸出那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他抬眼，直视着陈瓒，坦然道出所有真相：“我曾经死过一次。死的时候，二十四岁。”

陈瓒还没从刚才的状态里缓过来，他忍不住把人揽得更紧些，目光落在余沉身上。

“我叫陈瓒。”

余沉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往下说：“换个说法，我就是你，是以后的你。”

“没拉窗帘吗？”余沉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准确来说，这具身体确实是余沉。”余沉语气平淡，表情平静得简直冷漠，“但我不是。”

“意思很简单。”余沉声音很平，很有耐心地重复，“我死过一次，二十四岁死的。再睁眼，就回到了这个时间，换了一具身体。”

陈瓒大脑像被抽空了，喉咙干得发疼，死死盯着余沉的脸。

余沉说：“你可能觉得我在胡言乱语，甚至觉得我疯了。”

“我知道很难信。我本来也没想说。”余沉平静地说。

余沉没有立刻应声。他吸了一口烟，吐出淡淡的烟圈，隔着薄雾打量这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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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意思？”陈瓒艰涩地呼吸，眼皮僵住，一下都眨不了。

是真的疯了吗？这一刻他居然冷静得吓人，甚至隐隐生出一阵头皮发麻的畅快。

余沉盯了他几秒，突然坐起身，拨开陈瓒的手，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上。

“你说……”他不知道是怎么找到的声音，听着虚幻又陌生，仿佛不是自己发出来的，“你是……”

无解

卡在这里，再也说不下去。对面的人刚刚说，他不是余沉。

余沉看着对面错愕的人，嘴角极淡地扯了一下：“现在懂了吗。”

陈瓒顿了一瞬，也跟着坐起来。余沉把他的衣服扔到他怀里。

“以后的……我？”他喃喃自语，不敢置信，“怎么可能。”

就在这里，他和陈瓒做了。

余沉转头看他。

陈瓒视线牢牢钉在他脸上，僵了很久，才勉强张开嘴。

“哦，对。”余沉闭上眼，没再说话。

。

“你之前说，要告诉我的事……是什么？”陈瓒轻声问。

房间里彻底安静，好像连窗外漏进来的月光都是凝固的。

长久的沉默。

坐下那一秒，腰腿猛地一阵酸疼，他面上不动声色，硬生生忍下来了。

“需要我证明吗？”余沉看着他，“想问什么，都可以问。”

脖子、锁骨、肩膀……到处都是他留下的痕迹，他脸有点发烫，不好意思再往下看。

稍作停顿，他一字一句说：“在这一切发生之前——”

空气彻底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