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瓒心里突然一紧。

别走……不能走！

他颤抖着蹲下身，伸手想去碰对方。

陈瓒恍惚地看着这一切。

意识像是和身体分割了，只能感觉到后脑勺连着脖子那块又胀又疼。陈瓒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陈瓒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扑过去，手抖着去碰地上的血。

陈瓒怔了怔，低头看向自己。

地上，有道长长的血痕拖在泥里。

他轻轻把人翻了过来。

他攥紧拳头，脑袋突突跳着疼，一下一下，跟心跳一块儿往上顶。

血痕一路往前拖，最后消失在昏暗的巷口。

余沉？

这世上另一个他自己。

他下意识把脸埋进外套里，嗅了嗅。

他怎么能……

此时此刻你身在何方

他小心地碰了碰那人的脸：“喂？能听到吗？”

你就这么丢下我？！

不。

好暖和。

陈瓒脑子里顿时空了。

下一秒，那张脸居然开始变化。眉眼、鼻梁、嘴唇一点点改换，最后竟变成了他自己的脸。

是熟悉的味道。

不该只有你去。

地上的人消失了，一个痛哭的中年女人站在陈瓒面前。有医生走出来，对女人说：“我们尽力了，节哀。”

是……余沉的味道。

眼前一晃，场景突然换成惨白的医院病房。

余沉身上的伤，拿着铁棍的打手，还有余沉最后凑近的那个吻。他说，照顾好外婆。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陈瓒死咬着牙，挣扎着想坐起来，好不容易撑起上半身，可视线往下一落，身子瞬间僵住了。

陈瓒猛地睁开眼。

人去哪了？

余沉。

但奇怪的熟悉感铺天盖地涌上来，心口的痛感瞬间又重了几分。

愤怒和巨大的惶恐瞬间把他裹住，手控制不住地抖，浑身一阵一阵发麻。

那个说就是他自己的人，去哪了？

陈瓒心头一跳，立刻伸手探到他鼻下。

一般人怎么可能做到这样。

愣了很久，他动了动手指，视线慢慢清楚。

是一张陌生的脸。

温热的泪从眼角滚落。

这是他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但他那时追问，余沉没答，只丢下一句：“你不会想知道的。”

已经半干了。

陈瓒。

他愣愣盯着前面。

不一定是余沉的血。

“儿子……我的儿子！”女人哭着，突然转头看向他，“谢谢你，孩子，送我儿子余沉来医院。”

对方没有回应，陈瓒忽然察觉到，手下摸到的皮肤异常冰凉僵硬。

余沉！

你不要我了吗。

可陈瓒控制不住地发慌，手抖得厉害，心脏疼得快要窒息。

他呼吸一滞，下意识就往前冲，可转瞬之间四周猛地黑下来，所有东西都消失了，四下只剩死寂。

为什么会这样？

他脑海里闪过昏迷前那个光头的样子。胳膊腿都断了，当时已经废了，不可能还有余力伤到余沉。

天边蒙着一层淡黑的蓝，空气里是落叶混着泥土的味道。

余沉一定瞒了他。这帮突然出现的人，余沉一定知道什么。还有他对光头下的手……对方冲过来那瞬间，余沉教他怎么应对的模样还在眼前。

陈瓒呼吸一顿，记忆一下子全涌上来。

这两个字像一刀划在心上，陈瓒猛地惊醒。

没有呼吸。

陈瓒急促地喘着气，一股窒息感猛地裹住他，像被人按进水里，他拼命挣扎。

可光头那点伤，流不出这么多血。除非……余沉又对那人动了狠手。

动作老练，像是遇到过无数次这种场面。

天光灰蒙蒙的，眼前一切都是发灰的，除了那片红。

这人整张脸埋在地上，看不清模样，只能看见一头乱糟糟炸开的头发，身上衣服穿得乱七八糟，看着就是常在网吧晃悠的小混混，平时随处可见的那种人。

冷静，眼神也冷下来，带着杀气，像换了个人。

有件厚外套盖在他身上，裹得很仔细，所以一点寒风都透不进来。

他忽然想起在医院里，余沉对他说，他们其实已经跟两个人差不多了，经历、性格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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