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盒饭放到卷帘门边上的一个台子上，“餐麻烦大家自己分一下。”

就在大家歇得差不多时，一个年轻的男人提着打包好的盒饭步履匆匆地走来。

“欸小伙儿，来根儿不？”

果真如负责人所说，这车刚卸完，下一车就进来了，五六个男人忙活了快三个小时才卸完，中途一口气都没有歇。

临时工就两点不好，工价不定，以及都是重体力。

肖厌的视线顺着烟抬起，落到男人脸上，“谢谢。”

他抽的第一口烟比这个还辣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当看到来电显示时，少年的眸色一沉，浑身散发出浓浓的厌恶。

这里是仓库，一般不会有人过来，抽完一支烟，抽出废弃的纸壳往地上一铺，拿件衣服当枕头，就躺了上去打算睡会儿，下午好干活。

两人也挺熟的了，知道肖厌话少，王哥也没有过多询问他为什么迟到，说明了扣工钱的明细就离开了。

他们都是底层的卖苦力的工人，对于像肖厌这样小小年纪不念书的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看出他不想说话，其他人便也不带着他了，自顾自的聊起来。

吃完了饭，肖厌借火把那根烟抽了。劣质的香烟烧得肺里火辣辣的，不过肖厌尝不出好坏来。

你来接我

肖厌独自蹲在角落里认真吃着饭，看起来很不合群。

负责人给他们搬来了一箱矿泉水，招呼道：“大家辛苦了，喝口水歇歇。”

招呼：“几位大哥辛苦了。”

肖厌虽不说，但往地上一躺，一呼吸肺里都是灰尘味，他并不喜欢。

累了一个早上，大家早就饿得不行，随声应着不辛苦，应该的之类的话，就迫不及待地上前把自己的餐拿了，找个地一蹲就大口吃起来。

“我迷路了，你来接我。”

在铃声快自动切断的前一秒他才将其接起，“什么事。”

众人说着谢谢王哥就上前各自拿了一瓶水。

不过这些都与肖厌无关。

都是糙人，没有什么好讲究的，等货车开出去后，几人随意往阴凉处的地上一坐，捡起废纸壳呼呼扇着风。

“我知道啊，所以你来接我。”温阮似乎很高兴，跳脱道：“你作为我的仆人，就要随时为我服务，随叫随到懂吗？”

胃里有了点食物后，几个男人就聊起天来，聊得也不过是琐碎的鸡毛蒜皮的事，抱怨妻子不理解，抱怨家里的老人，抱怨工作难找，发愁子女……

“没事。”

他随意的了一声。

“现在念书出来的还不是和我们一样干苦力，都一样，念不念没有什么区别。”有人说，语气里是看透事物本质的自得。

负责人王哥拿了一瓶水朝阴凉处的少年走去，将水递过去，“来晚了40分钟，按30分钟算，今天的工时是150一个小时。下午两点还有一场，你今天没事就留下来和他们上货，工价还是150一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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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厌等所有人都拿了之后才上去拿属于自己的餐，他和其他人一样，蹲地上就吃。三个小时的重体力活计，那点吃下去的半碗粥和牛奶早就消化完全了。

肖厌接过他递过来的水，笑了笑，“好，谢谢王哥。”

看到他熟练地将烟也别在耳朵上，男人有些意外。这时旁边一个黑瘦的男人开口，“小子，你今天不去念书？”

肖厌擦着额头上的汗，躲到了边缘处的阴影下。

地上的灰尘大，有人受不了就往一边叉腰一边扇着风，眯着眼抱怨天气。

极其冷漠。

肌肉都是汗涔涔的。

温阮理所应当的语气令他不适，他低下眼睫，遮住了愈发冰冷的神色，“我在外面。”

肖厌长得高，脱了衣服一身的肌肉，一看就是常年卖体力的，没有人看出他没有成年。刚刚干活时干得也不比他们差，四五十斤的货搬着都不喘口气的。

一个男人取出一包烟，是最便宜的那种，一根一根挨个发给工友。在吃饭有的接过就别在耳朵上等下吃完饭再抽。

肖厌在这里打临工有一年了，王哥看他一个小孩本不想要，但架不住肖厌每次都来询问要不要临工，卸货上货他都可以干。

这么一试就是一年，每一次有临工王哥都会给他打电话。

一个穿着校服来找临工的学生，家里经济应该是实在艰难，就答应先试试。

肖厌本不想理会，可是还是淡淡说：“不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