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淮声音稳定又坦然，仿佛完全没有自己在弄虚作假糊弄人的自觉。

许湛住了口，知道他没办法再回避下去了。

他伸手抓住了徐淮的手臂，很不客气地扯了一下。

不然怎么就那么巧，不管是西河矿洞，还是在飞宫，徐淮的话总能恰好和他的想法对上……尤其是在飞宫，他刚想到要下湖，徐淮就提到了不能下去。

“我没有。”

……还好徐淮这次没突然问他在看什么。

许湛有时候不满于徐淮每每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沉默，现在却又觉得不是每个问题都非要回答。

“观测站……”

许湛收了声。

但许湛已经完全看穿他了。

许湛把他的神情完整的纳入眼中：“你不想说的理由该不会也和悄悄操控过幻像不想让我知道一样简单。”

许湛本以为自己会因为徐淮的回避而稍有烦躁，可事实是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悄悄挠了一下。

有的人心虚之后，完全不会反抗。

好离谱的理由，这和因为没写作业怕被老师发现，最后干脆逃学了有什么区别。

而不管之后不管说什么也是这样。哪怕他发散得再奇怪，徐淮也照旧回答。

这就是在心里面随便瞎许愿的结果，马上就应验了。徐淮这就有一个不想回答的问题。

“……嗯。”

他当时还有一瞬在徐淮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可是消失的太快，许湛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临时控制了一两次。”

没等许湛质疑，徐淮又说，“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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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更简单的验证方式。

“你之前控制过。”许湛都要气笑了。

徐淮的神情微不可查的一滞，片刻后才说：

“我在很多次回溯前，来过这里，你可以……随便回溯出一段场景。”

“……嗯。”可疑的停顿。

许湛一下子坐直了，笃定地说，“你能控制回溯中你的幻像。”

流畅的肌肉线条随着行走的动作在衬衫下若隐若现，牵引着许湛的视线往上，落在一双琥珀色的眼里。

现在想想，答案都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我活着的时候没来过这个房间。”

又又是一句废话。还没问完，许湛就知道答案了。

许湛稍微抬起头，视线扑了个空，又反应过来。他闭上眼睛，朦胧的虚影浮现在周围，接着，手上忽然一空。

他深吸一口气，把话题拉回来。

许湛真想敲开徐淮的脑子看看他是怎么想的，怎么能把这样芝麻大的小事藏得这么严实。

许湛睁开眼，四处望了望，没有徐淮的身影，门口却传来敲门的声音。

那里也映着许湛。

许湛靠在床头上，白雾四起，笼罩在房间内锁住了徐淮的身影 。

他不想回答许湛接下来的问题。

一种古怪的微妙的感觉升腾起来，促使他站起身走到徐淮面前。

太地狱了。

许湛想笑。

两人身高相仿，这样的距离，几乎已经脸对脸了，鼻尖也只有半个手掌的距离。可即使这样近，徐淮也只是僵了一下，没有躲开。

白雾中那人略低了一下头，视线落在了许湛的右手上。

到最后已经问无可问了。

但徐淮仍然回答：

房间内的气氛骤然沉凝下来。

第一下没拉动，继续用力的时候，徐淮像是反应过来了，顺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往前一步。

“比它复杂。”

一听就知道徐淮在心虚了。

没问完，许湛就看见站在那的男人抿紧了唇，下颌也紧绷起来。明明只是极为细微的变化，可是却在他那张过分英俊的脸上组合出一个稍有些防备的神情。

许湛忽然有些不自然，咳了一声：“你怎么从外面进……”

“那为什么要放走观测站的人？”

但没等许湛回应，一道朦胧的虚影穿门而过。

徐淮这副稍有些气闷却又没办法反驳他的样子，让他心情愉快得不行。

“你就因为不想让我发现你能控制回溯中的幻像，所以一直不告诉我其实你可以露面。”

他穿着黑色的衬衫，手臂垂落，袖口也跟着落下，遮住了因为敲门而露出的一截腕骨。

“我要和你面对面交流。”他说，“你应该有办法。”

敲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