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湛凝视着徐淮。

“现在还来得及阻止。过去的灵师由你约束，新灵师有仲别光约束，只要地脉不继续融合灵师，就有逆转的余地。”

“当然是从养殖场里进货。”

“不重要。”徐淮说，“等你出去就不会再见到我了。”

那更不应该穿这件衣服，还一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仿佛穿着一件早已灰飞烟灭的衣服忽然出现在这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进入地脉后，你就在地脉里看着我？”

可徐淮依旧不语。

即使另外一股徐淮的灵气就还好端端地待在封印之外，听见这句话，许湛还是心口一缩。

“你……现在是怎么回事？”

可徐淮说完这句，许湛立刻就感觉到，有某种无形又切实存在的力量投注了下来。

许湛用一个个念头填满了自己的思绪。

徐淮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即使还不确定观测站要让地脉变成这样。有什么理由值得他们这样接连不断地用灵师来污染地脉。

“那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有人扮成徐淮的样子？

更别说眼前的徐淮身上还多了一件黑色风衣。

徐淮重复道，“我来为你们做见证。”

“恐怕不止。”许湛笑了，“还是太天真了。”

徐淮平淡地“嗯”了一声。而这也相当于承认了，他只知道地脉内发生的事情。

普通人就是他们的仓库，他们当然要好好保管。

徐淮望着他，神情也同他的瞳色一般浅淡，看不出丝毫情绪。许湛装作没看见。

许湛目光掠了一眼正听他们说话但又时不时搞出点动静来的白雾，“我是巫，你在地脉里，难道我会找不到你吗？”

徐淮的脸色恍惚一瞬。片刻，他轻轻叹了口气。

而且退一万步讲，有谁能扮成徐淮？也就是观测站的人和方千黎。扮成徐淮图什么，无非就是获得他的信任。

许湛从他的沉默中意识到某些潜藏的意思，脸色微变，“你是说你会消失，和封印有关？封印破损会影响你？”

他忽然间想到刚才触动封印时有一瞬间感觉不到徐淮的存在，猛然转头看向封印的裂缝。

刚在地脉中看见徐淮，许湛就察觉出了不对。

可这根本不对，他又不是没感觉到过地脉内的情况。那里只有破碎的混乱的意识，唯一能保存下来的只有片段化的情绪，根本不可能清醒的和他交流。

可以和地脉沟通，可以知晓地脉内发生的事，还穿着已经交易给地脉的黑色风衣，每一条都在验证他心里最糟糕的那个联想。

就像是此刻正在做出决定的徐淮。

他现在倒是知道刚才感知到的评估和审视是从哪里来的了。当然是眼前这位的。

许湛不管，是因为他知道徐淮肯定会管。而且他意识在矿洞中，身体可还在外面，徐淮真想阻止他，直接打断就行了，没必要费心思进来。

多眼熟的衣服，不就是当初徐淮交易给地脉瘢痕那一件吗。刚才他还捡着了最后一小片碎布。

“你说的对。”

许湛竭力克制着表情：“先不说做见证的事，我有问题要问你。”

“他们以保护普通人的理由，控制灵气泄出的量，促使灵师自相残杀。灵师越恶，吞噬灵师的地脉越恶。”

不容违背。

封印破损，矿洞里必定不安生，跟着进来留在半途的对灵师事务所的人首当其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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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落到白雾上，“这样即使你失控，也有契约约束，无法吞噬灵师。”

——现在在他眼前的，就是徐淮所失去的那一部分记忆和情绪。

“你刚刚还提了仲别光，是因为前几天花弛带仲别光到了地脉，所以你才知道了对灵师事务所的事？”

地脉意识自己立下的契约，如果它想，也能冒着自己可能会被削弱限制的风险稍微钻点空子，不然当初怎么会把许湛带到残夜的据点。

许湛的笑容凝在唇边。

是来和他玩猜谜的，还是过来和他吵架的。

“灵师是斗兽场里的兽，早晚都是要死光的。等青黄不接的时候，怎么办？”

如果真有人能将徐淮的灵气模仿的一模一样，还能骗过许湛的眼睛。那许湛不如自己跳进地脉给笨蛋地脉意识当养料算了，还能给地脉意识提提智商。

但听到这里，再往下想就没什么难的了。

许湛声音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