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沉仍旧不解：“可是，臣的身体究竟哪里需要调理？”

还有，自己问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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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苏沉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待在他身边，却好像有一股刁钻巧劲往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钻，钻得叫他想哭。

唉。苏沉也觉得自己问的有些过分了，唉声叹气的爬了起来。

见到他在，李致脚步都顿了一顿，昨夜不欢而散，他苦思冥想了一夜如何把苏沉蒙混过去，未有结果，却没料到对方自己先回来了。

苏沉：“谢陛下……”他话音未落，却发现手让李致握住了。

苏沉忙道：“那不过是臣那时作为幽卫的分内之事。”

上完早朝，李致一走进紫宸殿书房，便瞧见苏沉坐在御案边翻奏疏。

可是这一刻他明白了。回想起过往种种，苏沉给他的，才不是什么公平，而是偏爱。

联系起梦中那小少年的泪水和颤抖，昨夜听见的关于“血引”之类的奇怪对话，也似乎不再那样令人恐惧了。

可是李致说的也没错，他总归会记起全部的事，到那时，他便什么都明白了。

这辈子他从未在旁人那得到过，又如何知道该怎样抵挡？

苏沉立刻起身，往常般同他行了礼：“臣苏沉参见陛下。”

李致道：“……那你说你需要朕，也是作为幽卫的分内之事么？”

“昨夜……你是不是听见什么了？”李致问。

嗯？今日是休沐么？不是啊。那不……就得照常入宫干活么？

奇怪，从前不论母后对他说多重的话，父皇如何责罚于他，他都不曾落泪。他还以为自己这颗心早已经千锤百炼成了一颗刀枪不入的石头心。

两年前苏沉说要予他公平，他感动过，可同时也暗自在心里嘀咕了一下：苏沉一个小小幽卫，究竟打算如何予自己公平呢？

他怎能如此怀疑小誉王呢？太子殿下出事那一年，小誉王殿下才十岁啊。何况那次针对太子殿下的刺杀，连小誉王殿下自己也差些一只脚迈进了鬼门关。

因为这场刺杀，元成帝心神大损病倒在床，小誉王也在重霄殿卧榻许久，以至于太子殿下原本定在三月的出征都不得已而延后了。

李致上前，扶了一下他的手：“免礼吧。”

李致看着他，神色极为复杂，半晌才回了一句：“总归……等你记忆恢复，便什么都会明白了。也不急于这一时，不是么？”

李致不自在地别开了脸，道：“你不用管那个，只是一件为你调理身体的东西。”

醒来的一刻，苏沉呆望着床顶，喃喃自语：这小鬼，如今到底在搞什么啊？

李致神色有些疲惫道：“算了，朕说过，这也不是头一遭了。”

苏沉点点头。

事后，经过大理寺的调查，这场刺杀的罪名是安在了狄戎作祟上的。

只是靠在他肩上不停的摇头，把软弱的眼泪都蹭在苏沉的肩上。

苏沉深吸一口气，然后索性点点头，直接问道：“血引是什么？”

这感觉太好了。好到就算真有刺客冲出来，将他当场刺死在这一刻，他也并不会感到不甘心了。

李致：“那时，是先生救了朕一命呢。”

苏沉没再说什么，对自己身体状况的陌生，和对自己过去经历的无知，叫他时常产生一种自己并不是自己的倒错感。

被人偏爱，原来是这样的感受啊……李致心想。

李致屏退宫人，清了清嗓子道：“朕还以为你今日不会来了。”

西北本就在打仗，此事一出，无非双方都火气更大了些，打得更激烈了些。

李致也回想起那些事来了，问：“先生昨夜也梦到了关山那一趟凶险了，是吗？”

驴车摇摇晃晃的行进，遮盖了小少年的抽噎，苏沉没再追问什么，只是在心中叹：

苏沉可能是更加自责的一方。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在苏沉面前哭了。他也不想总在苏沉面前这样丢人，只是实在控制不住眼角渗出泪花来。

他们两人方才共同在梦境中经历了生死存亡之际，醒来时，将那些同生共死的过往与眼下莫名其妙的误解一比较，都不由生出后悔的情绪来。

苏沉点了下头：“臣明白了。”然后，又有些不自在道，“昨夜那个问题……抱歉，我不该生疑的。”

躬身行礼的苏沉盯着地面愣怔了一下。

小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