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想继续睡，感觉床前有什么东西。

午夜时分，天忽然变了。

火折子划了好几下才着，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子恒苍白消瘦的脸，眼眶微陷，可那双凤眼是睁开的，正嗔怒地看向他。

他震惊，自己这是又穿来大雍了？

“子恒？”长寿颤抖地问，“真的是你？”

先是一阵狂风，吹得院子里的柿子树哗啦啦乱响，紧接着，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遮住了月亮，遮住了星星，遮住了整片天空。

他睡在厅里的软榻上，惊得一下子坐起来，愣了好一会儿。

长寿那一脚虽然没用什么力，但他也顺着力道，不由自主地往后踉跄了两步，然后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一刻，整个夜晚亮成了白昼。

长寿涩声说，“两年。”

那张脸瓷白如玉，凤眼紧闭，睫毛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谁知道呢？”长寿一边帮子恒整理衣服一边说，“他若求不来雨，别人也不行吧？”

他把食指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他喘了两口气，抬起头，看着黑暗里那个模糊的轮廓，有气无力地说，“长寿，你想给我踹回去啊？”

长寿忙把蜡烛点上，端着烛台蹲下来，照着子恒的脸，上上下下看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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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寿惊吓过度，忙乱中踹出的一脚也没用什么力。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头皮瞬间炸开，嘴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长寿，实诚孩子，真咬了。

长寿拉个凳子坐在榻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啊……鬼啊！”

子恒眉眼弯弯地笑了。

瓦片四散，木屑飞溅，轰然倒塌。

长寿把子恒从床上抱到特制的轮椅上，推出来放在招魂亭里乘凉。

“真的是你呀？”他带着哭腔又问了一遍。

子恒靠在榻上，闭着眼睛喘了好一会儿，才缓劲来。

她伸手，把子恒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长寿被那声巨雷震醒了。

他半扶半抱地把子恒挪到软榻上。

子恒坐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抬起眼皮看着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自从子恒认她当了义姐，她便不再称子恒“夫子”了。

眼泪唰地涌了出来，不是做梦。

“比珍珠还真，”子恒笑道，“快把我扶起来。”

天地间又恢复了黑暗。

他睁开眼，刚看到熟悉的床幔。

子恒就是在这个时候醒来的。

长寿听了，噗嗤一下，眼泪和笑容一道而来。

子恒躺了两年，虚弱不堪。

恰好又有一道小闪电划过天际，借着那瞬间的微弱光亮，长寿看到一个长发，穿白衣服的……

道，“子恒他没捞回来，连个雨也求不下来。”

真疼。

风吹过来，只有柿子树的叶子沙沙轻响，没人回答她。

窗外的雨哗哗地下。

那雷声震得长寿的耳朵嗡嗡响，柿子树下的那座招魂亭，瞬间被劈成了两半。

长寿见了，顾不上自己 ，反倒拿出帕子给他擦眼泪，安慰道，“莫哭，才回来身子弱，得好好将养。”

遂一脚踹了出去。

“要不你咬自己两口？”他戏谑地说。

长寿赶紧放下蜡烛，小心翼翼地把子恒从地上扶起来。

一道闪电劈开了整片天空，紧接着，一声巨雷从天而降，轰隆隆。

子恒嘴里还喋喋不休地说，“老胳膊老腿的，不经踹。”

烛火在两个人之间跳动着，影子在墙上，跟着律动。

长寿听到子恒说话，愣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去摸火折子。

子恒忽然想起有一晚他想醉回来，被陈玲拦了。

保密

雷声远了，闪电灭了，屋里只能听见哗哗的雨声。

“子恒……你真的回来了！”他悲喜交加地说，“灵真天师给你做法，说你不肯回来……”

“子恒，你啥时候醒啊？”她轻声问。

他费劲巴拉地坐起来，一点点移下床，凭着记忆缓缓往外走。

子恒在软榻靠了一会儿问，“我躺了多久？”

韩笑笑叹了口气。

“我……”他想到陈玲便流下泪来，万事怎么这么难两全呢？

当脚底蹬到有血有肉的实物时他愣了。

她走到轮椅旁，蹲下来，看着子恒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