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梦中的自己死掉了，就可以回到现实。

排在前面的同学拿起餐盘，往打菜的窗口走去，杨柯西也跟了上去, 端起餐盘。

“同学，吃点什么？”

女人的声音传来，她的手扒开人群，从后面钻了出来，是婶子！

杨柯西抱着头，发出野兽一般原始的咆哮，她知道自己又做噩梦了，为了不再坠入这个梦境，自己连觉都不敢睡，但终究还是逃不掉。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长勺上的东西滴进了自己的餐盘, 杨柯西顺势垂眼望去，吓得赶紧丢掉了手里的餐盘。

又回去了，又回到了那个噩梦一般的地狱里！

听到食堂阿姨的声音, 杨柯西将餐盘递进了窗口。

“番茄炒蛋。”杨柯西说。

沈确不置可否，继续追问：“除此之外呢？你不是说，这不是第一次了吗？之前还发生过类似的情况吗？”

常真的鼻尖一红，眼眶也湿润了，哽咽着开口：“她说‘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放过我吧，我什么都做不了，你别缠着我了’。”

“抱歉，我可以看下手机吗？”常真礼貌地问沈确。

拥挤的食堂, 各种食物的味道混杂，说话声钻进耳朵里。

她想到了，从梦中醒来的办法——死。

“辣椒炒肉……”

“谢谢，就这样……”杨柯西嘴上礼貌地道谢，抬眼看向食堂阿姨, 顿时僵在了原地。

好闷。好吵。好压抑。

“当然不是！”常真有些急了，“所以我才觉得，她发在番薯上的帖子可能是真的，如果她这话是对‘婶子’说的，不就说得通了吗！”

长勺伸过去舀起一大勺辣椒炒肉，扣进了餐盘另一格。

是血，淋在白生生的煮年糕上, 一片片煮年糕齐刷刷翻转过来, 杨柯西才发现那也不是煮年糕，而是眼珠，血淋淋的眼珠, 正盯着自己。

但是肚子好饿，感觉要是不吃东西, 下一秒就会晕倒。

“你怎么不吃了？”婶子咄咄逼人, 不待杨柯西回答，她又继续追问, “为什么不吃？你不是饿了吗？”

“她的情况，你有向辅导员反映吗？或者，你有跟她聊过吗？”

杨柯西再次抬起头，围着自己的人又变了，他们的头都变成了手机，长在脖子上，不同的款式，不同的颜色，亮着的屏幕停留在不同的app界面上。

沈确点头了，常真才滑动屏幕，看到消息内容，她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了，抬起头来，看向眼前的两位警察，急切地喊了出来：“小西出事了！”

“还有一次，我去洗水果刀切橙子，走出阳台，看到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叫了她，让她进来吃橙子，随口问她在干什么，她突然转过头看着我，就是那种很陌生的表情，看着我，跟我说‘你去找别人吧，别来烦我了’。我当时其实还有点生气，想着切橙子给你吃，你还不识好，说我烦你，但之后又发生了一两次类似的情况，我才意识到，她那时候看到的人根本不是我，她说的话也不是对我说的。”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叫她下课了，该去吃饭了，她就突然那样了……但那不是第一次了，她会突然露出很紧张很害怕的表情，我觉得她那时候看到的人并不是我，而是别的什么东西，然后会说出一些奇怪的话……”

举着长勺站在窗口里的，分明是婶子。

“你为什么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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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这话是对你说的吗？”

“你不要过来！”杨柯西尖叫着往后退了几步，脚下一软，便跌坐在地上，她想求救，可环顾四周，每个人都表情冷漠，居高临下望着自己，每张面孔都陌生又熟悉，是今年春节杨柯西在村里见到的每一个人。

“没有告诉辅导员，但是我有旁敲侧击地问过她，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或者是不是因为什么事情有些压力，可她都跟我说没事……她大部分时间是正常的，只是精神不太好，但她一定有什么事情藏在心里，两位警官，求求你们帮帮小西，我真的很害怕，我感觉她快撑不住了……”

“哐嘡——”

“她昨天说什么了？”

杨柯西突然停了下来。

无论如何，随便吃点吧，杨柯西说服自己。

一勺番茄炒鸡蛋扣进了餐盘里。

常真话音刚落，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一时间许多条消息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