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坪上的露珠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几只麻雀在树篱之间跳来跳去，见他走近也不躲，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继续低头啄着什么。

他低头继续吃，嘴角那点弯起来的弧度一直没掉下去。

沈和煦看着他的发顶，轻笑一声，“脸上弄的更捡回来的猫一样脏。”

谢星辞放松下来，享受这宁静独处的时光。

有树，有花，有风吹过来，有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一张旧长椅上铺成斑驳的光影。

谢星辞抬手抹了一把脸，手掌上马上沾满了面粉，他连忙拿起桌上的卫生纸擦干净，低下头，端起自己那份三明治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发现胡椒确实放多了一点。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坐在这棵树下，觉得这里比别墅里面的任何一间房间都更像一个“家”该有的角落。

然后他感觉后颈传来一阵温热的呼吸。

沈和煦说了两个字：“傻子。”

他坐在长椅上，仰头看着桂花树叶片之间漏下来的碎光。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紫藤花密密地交织着，把天空筛成了一片碎碎的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他手背上投出细小的光斑。

长椅的漆面被风雨磨得有些旧了，但被人打理得很干净，连椅面上的落叶都被扫过，整整齐齐地堆在一边。

他继续往前走。

转头看见老槐树的树干上刻着几道浅浅的痕迹——由低到高排列着，像是量身高时留下的记号。

风从通道那边吹过来，带着紫藤花淡淡的花香，安安静静地穿过这一小片空地，又往远处去了。

好奇心牵着他往前走了一步。

他偷偷看了一眼沈和煦，对方正在看手机，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

他忽然想到赵叔说的那句话——“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他爬上去就不肯下来”。

。

他站在入口处往里望了望——通道很深，长到看不见尽头，深处的光线被花叶过滤成了柔和的、浅浅的绿色。

层层叠叠的花蔓从拱形架上垂下来，淡紫色的花穗像一串串小小的铃铛，在晨风里轻轻晃动着。

谢星辞在长椅前站了一会儿。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叶子洒下来，在他身上落下一片细细碎碎的光影。

谢星辞坐在餐桌前，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只空盘子，又看了看厨房里那一片狼藉——灶台上散落着吐司边角、打鸡蛋时溅出来的蛋液、煎过培根的油锅里还残留着一小圈油渍。

谢星辞沿着石板路慢慢走，绕到房子侧面的时候，发现花园的角落里有一道被紫藤花铺满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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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步子不快，左肩的动作还有一点不太自然的僵硬，但背影依然是那副“别来烦我”的姿态。

通道拐了一个弯，视野忽然开阔起来，通道尽头是一片小小的空地，正中央有一棵桂花树，枝叶铺得很开，树荫下面有一张木长椅。

风穿紫藤花架，叶片之间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阳光暖暖地落在肩上，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花香和青草气息。

可能是沈和煦小时候的，可能是更早以前的谁刻的。

他伸手摸了摸最上面那道刻痕，指尖顺着木纹的纹路缓缓滑过。

心里难得没什么事要想，也没什么担忧要背。

他收回手，在长椅上坐下来。

闲来无事，他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往上的几道间隔越来越大，到最高的一道已经和他现在的胸口差不多高了。

最下面的一道很浅很浅，像是很小的时候刻的。

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和草木的湿润气息，凉丝丝的，混着一点点泥土和青草的气味。

周围种着一些谢星辞叫不出名字的花，红色的、紫色的，沿着墙根错落有致地开着，不像是刻意栽种的，更像是有人随手撒了种子，它们自己就长成了这样。

石板路面上散落着几片干枯的花瓣，踩上去发出极轻的窸窣声响。

他把袖子卷起来，犹豫了两秒，还是没忍住去把锅洗了，台面擦了，灶台也抹了一遍，才把围裙挂回去。

他坐在那里，想着那些刻痕是谁留下的。

谢星辞不开心的低下头，瞥着嘴表示自己的不满，给狗吃了好吃的都会摇尾巴表示友好呢，少爷却骂他。

吃完早饭，沈和煦扔下一句“东西放那儿，有人会来收”，便转身上楼了。

谢星辞歪了歪头，疑惑他为什么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