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小时候那样蹭了蹭她的掌心，声音放软了：“……妈妈为什么这么问？”

“吃了。”

谢星辞推着轮椅走过去，许星星没有让他扶，自己撑着床沿慢慢站起来，坐进轮椅里，动作很轻。

谢星辞推着她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那朵百合花还要等两周才能到。

谢星辞站起来：“好。”

他只是在经过一条小径尽头的时候，看见几朵白色的百合正安安静静地开在花坛边缘，在风里轻轻地晃着。

电梯到了一楼，谢星辞推着她穿过大厅，推开侧门，走进了医院后面的小花园。

许星星坐在前面，偶尔偏头看一眼旁边墙上挂着的画，偶尔伸手碰一下走廊拐角那盆绿植的边缘。

她坐在床边，低头整理着袖口，见他回来，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走吧。”

走廊里的灯光白白地照着，推着轮椅的声响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去给医生说说，”许星星抬起头来看他，眼睛里还带着笑，“我们出去转转？”

谢星辞马上绕到前面蹲下来，让她的手正好能落在他头顶。

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说：“……好久没有出来了。”

谢星辞愣了一下，嘴角那点装出来的弧度微微僵了一瞬，但他还是笑着摇摇头：“没有呀，我能有什么事。”

不过没关系，她想出去转转，他就先陪她出去转转。

许星星笑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膀上，把那件碎花衬衫染上一层暖暖的光。

空气一下子变得不一样了——有青草的气味，有泥土和露水的清润，有远处花坛里不知道什么花正在开的淡香。

许星星仰起头，眯着眼，像是被太久没有晒到的阳光灌满了整个人。

许星星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喷泉的水声细细碎碎地响着，像一枚被反复翻动的书页。

谢星辞推着她继续往前走，没有接话。

谢星辞帮她拉了拉盖在腿上的薄毯，然后直起身，推着她往外走。

“妈妈你又打趣我。”谢星辞撇了一下嘴，声音里带着一点轻快，“我都已经没那么幼稚了。”

“……三明治。”

“自己做的？”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暖洋洋地铺了一地，他脚步轻快了些，朝护士站走去。

但许星星没有接话。

谢星辞推着轮椅沿着石板路慢慢走，经过修剪整齐的冬青丛，经过一丛正在盛放的月季，经过一张被太阳晒暖了的长椅。

许星星笑了笑，手指穿过他的发间，慢慢地顺着他的头发：“因为我是你妈妈呀。”

他看了一眼，只是继续推着她往前走。

谢星辞沉默了一瞬：“……有一点点。”

你才是人生的主角

许星星忽然开口，像是不经意间想起什么：“最近……没遇到什么事吧？”

谢星辞跟护士说明了情况，对方拨通了一通电话，得到对面允许，点头应下，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放行了。

许星星没有笑。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忽然变得格外认真：“星宝，你告诉妈妈，真的没有发生什么吗？”

他转身走出去的时候，手伸进口袋里，指腹碰到那张折好的收据边缘，轻轻按了一下。

他推着借来的轮椅回到病房门口，许星星已经换好了衣服，那件被他吐槽过“太土”的碎花衬衫，正穿在她身上。

她就是喜欢——喜欢他买的东西，喜欢他记得她，喜欢他坐在这里，把一件一件平平无奇的小事带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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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了没有？”

阳光从天顶倾泻下来，把整个庭院都照得亮堂堂的。

“嗯。”

谢星辞握着轮椅把手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语气尽量轻快：“没有呀，能有什么事。”

走到一处喷泉边，水声细细碎碎地响着，阳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白亮。

她偏过头来，看了他一会儿，那双眼睛安安静静的，不逼问，不催促，只是看着他，像在等他自己走出来。

“你吃了早饭没有？”许星星问。

许星星拍了拍他的手背，朝他伸出手。

谢星辞停住了推行的动作，心里那股一直被他压着的什么东西像是被人轻轻碰了一下，悬在那里，不上不下的。

“吃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