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太不专业了，章时念的薄唇抿成一条线，将自己拉回正轨：“许小姐其实知道该怎么办。”

章时念将“痴迷”两个字圈起来，进而联想到许菁菁“痴迷”的对象。

章时念眸光闪动，他眨了下眼，双眸在许菁菁脸上快速略过，指尖轻轻摩挲，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摆脱“怯懦”是个漫长的过程，而许菁菁就站在悬崖边，她没有那么多时间。

况且凭许菁菁的描述，即便她很快摆脱了怯懦，若还是痴迷于傅先生，只怕又会陷入偏执的境地。

自己…起了。

第三次心理咨询结束，许菁菁看起来似乎了不少。

章时念一顿，低下头。

许菁菁确实喜欢那幅画，但她隐藏的很好，她故意叫傅先生猜不出来，但傅先生还是能一眼就看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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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先生的脸时不时在章时念脑海闪过，一直持续到深夜。

何谈抱歉？

身上都是泡沫，他仰起头，手掌从后颈摸到喉结，不期然地，眼前再次闪过傅先生那张脸。

纸片人而已，章时念对自己说，就一次而已。

人格缺陷可以慢慢调理，这并不致命，也是相对容易实现的目标。

他们大多数父母带来的，沉迷在自己的幻想里无法自拔，甚至要死要活。

可其实他的大脑像是上了发条，自动地将许菁菁无意中洒落的细节，一片片地，拼凑一个完整的傅先生。

心，他带我去了地下拍卖会，那还是我第一次去，里面拍卖的作品，真的很美。他为我拍下了一幅价值千万的油画，然后笑着对我说，我想要的，他都会尽力满足。”

单单这张脸，似乎就很难戒掉呢。

他看见了一个控制欲极强、但意志强大的男人；一个极度自我、但具有强大精神世界的上位者；一个残忍冷漠、厌恶虚伪的实用主义者。

他微微顿了下，那张脸又浮现在脑海，他不自然地用笔尖敲了敲本子，坐直了一点。

章时念蜷缩起指尖，眨眨眼，从幻想中抽离出来，回归自己的角色。

许菁菁痛苦的根源，归根结底，不过源于她的“怯懦”却“痴迷”。

许菁菁对傅先生有感情，可这份感情终究抵不过傅先生带给她的痛苦。

许菁菁不甘心放手，与傅先生纠缠了一年，直到现在。

他摇摇头，展开一个温柔和煦的笑容：“没关系，许小姐。我们下周再见。”

就像是随手翻开一本书，却意外发现书中的男主正好是自己的理想型。

这是更危险的，章时念甚至无法预估她会做出什么。

这位傅先生就像是他的纸片人。但章时念相信自己的理智。

或许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倾听者。

“怎么了？章医生。”许菁菁看着他，说话时鼻音还有点重，她看了眼腕表，不好意思地笑笑：“好像到时间了呢，耽误章医生下班了，抱歉。”

许菁菁低头，陷入沉思。

章时念抬起头，却发现许菁菁正在看自己，不由愣了下。

更何况，许菁菁还被这张脸的主人好好爱过。

应付完郑楚阳的热情闲聊，他终于可以去洗澡。

章时念接诊过不少想和纸片人谈恋爱的少年少女。

再搭配上那样一张极具冲击力的脸。

他很感谢许菁菁带给他的惊喜。

“可你知道吗？”许菁菁轻轻地说：“那一天去看画展，其实也是为了他新喜欢上的人。他可以一边对别人都动心，一边又让我为他心跳加速。”

可无一例外，都被章时念成功矫正。

章时念握紧笔，在“怯懦”两个字上打了个大大的叉。

章时念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两个词。

章时念似乎已经看见，这位傅先生就站在自己面前，背对而立，不经意间的一个回眸看向他，眼神没有温度，下颌也高傲地扬起很小的弧度。

自己竟然为一个不曾见过的人失了神。

若是摆脱痴迷，留有怯懦呢？

真是，该死的性感。

“章医生，你懂吗？那种被人一眼看穿最深渴望，并轻易满足的感觉…就像毒品一样，即使知道会万劫不复，也贪图那一刻的极乐。”

章时念也垂下眸，假装在看手里的笔记。

章时念没说话，许菁菁轻轻用纸巾点去眼泪，抬头看向他：“章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