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元朗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嘟囔：“殿下……这样可以吗……”

太傅郑玄确实想找孙子聊聊。天幕上的事他琢磨了好几天，他实在想不通自己那个平日里连话都不多说几句的孙子，长大了怎么会变成那样。

陈太妃捧着那把豆子，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

“殿下，老身这儿还有一包苋菜种，放了三年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发芽——”

鲁府这边也是同样的光景。鲁明今天忙到掌灯才回家，进门时已经累得不想说话，换了鞋往正堂走，路过小儿子的院子时随口问了一句：“晓安回来了吗？”

走在回去的路上，鲁晓安说道：“我爹都好几天没跟我说话了，他最近特别忙。”

陈太妃看了看豆子，又看了看承煜沾满泥巴的胖乎乎小手，鬼使神差地伸手把那颗豆子接了过来：“奶奶帮你种。”

张太妃和刘太妃在门口挤了半天，一看陈太妃已经上手了，两个人也急急忙忙跨了进来。

“父皇父皇！陈奶奶说韭菜越割越长！”

她颤巍巍地走过去蹲下来：“殿下在种什么呀？”

鲁晓安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嘴里嘟囔：“殿下……你不要动……”

回了承禧殿，承煜吃完晚膳洗漱完，还跑去坤宁宫跟周昭和沈明澜汇报今天的成果。

陈太妃的手抖了一下，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有小孩冲她笑得这么甜。

鲁明站在床边看了半天，轻轻关上了门。

周昭刚批完最后一摞折子，正捏着眉心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就知道是谁来了。

郑玄沉默地走过去，把郑元朗横抱起来，放到书房旁边的矮榻上，又抖开一条薄被盖上去。

他睁眼，看见自家幺儿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进来，头发上还沾着一根干草，一脸兴奋。

暖房里一时热闹得像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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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两个伴读相比，承煜的精力简直旺盛得不讲道理。

图纸被压得皱巴巴的，旁边用炭笔写了几个大字：“暖房顶棚加固方案”。

暮色渐浓，三小只被小顺子催着回去吃晚膳。

“好呀好呀！”承煜又抓了一把豆子塞到她手里，“奶奶多帮煜儿种几颗！”

鲁明弯腰凑近看了看，那字写得歪七扭八，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又有点好笑，伸手把儿子从书案上抱起来放到床上，给他盖了被子。

承煜想了想：“鲁大人最近确实忙，煜儿每次去找他他都在看折子。”

郑玄最后叹了口气，把门轻轻带上了。

门房回话：“回来了回来了，一个时辰前就回来了，进院就没再出来过。”

“豆子！”承煜举起手里那颗干豆子，“冬天就能长豆芽了，豆芽能炒肉吃！”

“张奶奶给煜儿带了一把香茅，说放在水里就能活！刘奶奶给了苋菜种，还有一包圆溜溜的东西，刘奶奶也不知道是什么，说种出来看看！”

郑玄愣住，自家孙子呼吸绵长平稳，显然已经睡熟了。

周昭低头看着他：“冬天能种豆子？”

“殿下，老身会种韭菜！韭菜越割越长！”

承煜被三个老太太围在中间，一会儿递豆子一会儿递铲子一会儿又被捏脸蛋，他晕头转向但高兴得很，两只小胖手忙得停不下来：“谢谢奶奶！这个放这边！那个放那边！奶奶你好厉害！”

“还有还有！”承煜扑到周昭腿上，两只小胖手扒着父皇的膝盖，“暖房分了三个区！种植区、水培区、实验区！元朗挖沟挖得可好了，晓安画了顶棚加固图！煜儿今天种了豆子！”

郑元朗走在旁边，也补了一句：“我祖父也想找我说话，可我这几天回去太累，躺下就睡着了。”

往土里埋豆子，听见声音抬头，看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站在门口，他咧嘴一笑，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奶奶好！”

鲁明点点头，心想今儿倒是回来得早，莫不是累了。他往院子里走了两步，敲了敲鲁晓安的房门：“晓安？”

他推门进去，就看见自家小儿子趴在书案上，脑袋枕着一卷画了一半的图纸，嘴角还挂着口水。

他这天终于等到郑元朗从暖房回来，刚把人叫到书房，还没说两句，郑元朗就靠着椅背睡着了。

沈明澜从帘后走出来，看见儿子那根翘在头顶的干草，伸手替他摘了：“慢慢说，别急。”

“殿下，老身从前在江南住过，会养香茅！”

没人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