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盆地。

永恒万花筒的光还在，却压不住生命流失。

鼬就在他旁边。

木神头顶重重坠落。

烧不尽的黑炎还在积水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息。

一边笑，血一边顺着嘴角往外溢，声音被血沫子呛得断断续续。

没有暗部队长的审讯，没有万花筒的试探。

里面只剩一个意思。

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跳动。

悠夜眨了眨眼。

他把最后一次回溯给了鼬。

腹侧那道草薙剑留下的伤还在，但拦腰斩断的致命伤消失了。

鼬忽然抬头。

他跪在泥水里，完整地跪着。

“我得确认一下。”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你都这样了，还挺讲仪式感。”

原谅我吧，鼬……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的呼吸很轻。

“这次……”

悠夜闭了闭眼。

他一把抓住悠夜的肩膀。

悠夜在心里骂了一句。

左眼血色齿轮猛地一转。

【警告：淤母陀流冷却即将结束。】

下一瞬，淤母陀流发动。

只剩半截身体还能动。

泥水没过半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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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被血浸透。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极低。】

“订婚协议书”五个字被血糊成一团，像被人拿刀划过。

纸面已经泡烂了。

他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截折断的木刺。

“为什么不用在你自己身上？”

声音变了。

【当前状态：重伤濒死，中毒，仙人体恢复受阻。】

“你做了什么？！”

他把婚书塞进鼬怀里。

他盯着悠夜。

“别做多余的事。”

“嗯？”

悠夜躺在原地，胸腹的空间伤口没有半点好转。

目标却不是他自己。

他连拿笔的力气都没了。

“将就用吧。”

砰。

而是鼬。

手刚落下，身体猛地一晃。

悠夜听见鼬说“我签”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感动。

他猛地抬头。

是想笑。

两息。

悠夜笑了。

是失控。

眼神跟以前全不一样。

鼬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焦黑的泥水里被砸出两个浅坑。

“笔。”

【强效建议：立刻！马上！回溯自身！】

“你看你这人，非得丝血了才肯走纯爱线。”

鼬接过木刺。

他抬起手，想去接那张婚书。

断裂的腰腹倒卷，喷洒的血液退回伤口，破碎的身体重新拼合。

不是压抑。

“宇智波婚姻登记处今日停电，咱走血签通道。”

森林被抹平了。

从怀里摸出那张纸。

手指伸到一半，抖得不成样子。

鼬瞬间明白。

“这破系统，这时候倒知道干点人事了。真不习惯。”

时间被硬生生拽回。

永恒万花筒也救不了流失的生命。

纸片、傀儡碎片、铁砂残渣慢慢落下，像一场迟到的葬礼。

声音轻得像雨后的灰。

不是冷。

他只是把那张纸推到悠夜掌心。

他也确实笑了出来。

悠夜躺在泥水里，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的感知里，鼬的查克拉正在往下掉，像被砍断的线，一截一截沉进黑暗。

“晚了。”

鼬眼中的光猛地一亮，神志从死亡边缘被一把拖了回来。

鼬把那张染血的纸死死塞进他掌心。

“因为你刚才说你签。”

悠夜看着他，嘴角的笑慢慢淡了。

“悠夜。”

雨停了。

“我签。”

断开的腰腹处，血水被泥地吞掉。

“你早点从了我不就完了……”

鼬没有回话。

给我。

悠夜咳了两声，胸腹被空间刃贯穿的地方冒出更多血。

悠夜被晃得咳出血，仍然笑。

“订婚协议书”五个字，被血洇开。

鼬看不清悠夜的脸。

他伸手，手指颤得厉害。

鼬只剩半截身体还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