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都不叫了，叫亲密级别更高一点“哥”——

他抬眼看了少年一眼，随后径自解开他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一小片皮肤……

弥真站在他身后两步远，正想开口，就看见孔连鹤抬起手，慢慢地，解起腰间皮带来。

屏退了众人，孔连鹤把人往砖墙一带，力道带着不容分说的强硬，弥真甚至都来不及吓一跳整个人就像是烙锅的饼似的“吧唧”一下贴上潮湿的墙皮，他倒抽一口气。

“跟我来。”

巷子里暗，看不真切，他便俯下身去。

沈嘉木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抬起头。

除此之外，没有旁的。

先是颈侧，再到锁骨，最后鼻尖消失在敞开的领口下。

的快从脖子上掉下来。

皮带从裤环里一扣一扣地抽出来，金属扣发出碰撞声响，将弥真心存的那点儿侥幸浇灭……

“走？”

大手最后落在黑发少年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意味不明，随后发力把贴在墙根上的人拎起来，站好。

他真的要挨打了！

有些人并不是一瞬间长大变乖巧了。

孔连鹤问。

“上车。”

“大哥，你让我走吧。”

孔连鹤手上动作停了停，抬起头看他，须臾，他嘴角动了动，笑了一下……

这双手曾经也如同这般兴意阑珊的清点与翻弄码头上、船舶上的货品，从来容不得半点疏漏。

娘希匹的，谢承循这个乌鸦嘴啊！

这笑是真正的阎王发笑，活生生叫弥真头发就此一根根竖了起来。

法巡捕房旁边的巷子里，灯坏了，不太亮。

直到孔公馆的门在身后合上，孔连鹤在走廊里站定。

回孔公馆的一路上，孔连鹤看似情绪稳定，只平静的问弥真如何做到的。

心脏猛跳。

孔连鹤没搭理可怜兮兮的少年。

男人高大的身形佝偻下来，如一头蛰伏的巨型野兽，高挺的鼻尖带着夜晚的寒，擦着弥真的皮肤——

少年的后背立刻冒出一层白毛汗——

弥真吞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点点头：“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你让我走吧。”

孔公馆的院中廊上还复古的用着一些明火的灯笼，不是很亮，月光从连廊外照入打出一道斜光，两种光线合在一起，才能把男人的半边脸照得清晰。

他可能只是知道自己要挨揍了。

“多亏你及时报信，舍弟才不至于创下弥天大祸，幸而捡回一条狗命。”

孔连鹤直起身。

弥真身上没有奇怪的味道，混着一点冷汗，硝烟味，或者还有争斗过程中蹭上的脏泥巴和青苔，除此之外可能还有巡捕房里劣质烟草的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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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真：“……”

指尖划过胸前，不经意拂过被野边度有些粗暴对待过的微红时，弥真到底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汽车一路驶回孔公馆。

无论是“舍弟”还是“狗命”，说这些温情又难听的话时，孔掌舵目不斜视，只是望着面前的女学生，“孔家向来懂得知恩图报，今晚你且安心回家去，明日孔某承诺午时之前，让你一家团聚。”

孔连鹤的动作顿住。

弥真僵在原地，任由他摸。

人一着急就容易气血上头，正如弥真在一路上被车内那诡异的和谐气氛压抑得几乎要发癫，这会儿盯着孔连鹤里完全明明白白揭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皮带，他恨不得原地表演一个崩溃——

大手从肩头开始，两只手一寸一寸地摸下去，先是锁骨，再是手臂，指腹隔着那曾经踹过装满杀人油灯茶缸的袍子按过去。

孔连鹤却没有再说话，招招手让外头等的其中一辆车将沈嘉木安全护送回家，终于像是想起了现场还有一个人，转头瞥了弥真一眼。

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今晚虎口逃生然后虎口逃生然后再虎口逃生，一晚上剧情过分密集，此刻都变成零碎的片刻与瞬间他脑子里——

“哥……！”

弥真脱口而出，声音比预想的要高，语气比预想的要真诚，事实上，他恨不得给孔连鹤立刻跪下磕头。

男人的呼吸很轻，却近得弥真能感觉到温热气息喷洒落在自己皮肤上，于是他的心跳在加快。

弥真惊魂未定，磕磕巴巴将所有沈嘉木不知道的细节补充完整。

……

孔连把皮带彻底抽出来，在掌心叠了两叠，声音不紧不慢：“我觉得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