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找人把他手上变卖私物得来的钱以酒店房费搜刮走大半，紧接着闹着学校要交学费（是的，事后他很快就回过神来这是这么回事），到后来则是让孔世容危言耸听，连带着又有孔世容使唤谢毓恒跑来谢承循家，让梦蝶来劝，甚至他本人跑到片场去，在他面前闲晃……

这是有病的！

那时候他腿软得几乎撑不住，脑子都成了一滩沸腾的浆糊，满鼻腔都是大哥身上的味道，眼前一片白光。

酒液洒了地毯一地，昂贵的地毯眼瞧着报废，显然却无人在意。

后脑上那只手的指节插进发间、蛮力拉扯他头发的疼痛；

“梧桐巷你不能再继续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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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的下唇，将那本就已经红透了仿若即将开败的烂蔷薇似的唇瓣揉搓得更红，抽开了手。

——现在是怎么啦？

弥真和孔连鹤无视了那一堆狼藉，此时一个面色发白的蜷缩在沙发的角落，另一个面色自然的叠腿坐在沙发的另一端。

“为什么？”

谁知道演得太卖力，他刚一个激动的张嘴，立刻感觉到舌尖被扯得发疼，一开口又麻又胀，连带着整个下颌都酸软。

男人的语气相当平淡到弥真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孔连鹤语出惊人地开口，“今晚就搬回来。”

过去一直在逃避思考的年头今日被强行掏出，毫无缓冲，不要讲是偷偷摸摸，简直算是烈日高照、晴天白日下，被强行弄出来阳光猛烈的一顿暴晒——

他心里头翻江倒海起一些别的、跟他去向完全毫不相干念头。

这样的身价，又不沉溺玩乐，坏名声基本没有，又是适婚年龄，昔日北城不知多少人家的小姐往他跟前凑，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孔连鹤哪来的这种手段？

堪称诡计多端，处处是坑。

弥真额角青筋跳得凸起：“孔连鹤，你……”

这些日子，孔连鹤逼他回家可谓是花样百出——

此时此刻，弥真脑子发昏，完全注意不到自己突然陷入的沉默显得有多诡异，他只是抱着膝盖蜷缩着，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忆起方才被摁住灌酒的每一处细节……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暴怒、屈辱、震惊都被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夺取走了全部的记忆力——

方才那大手摁着他，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但那样轻而易举能把人逼到彻底喘不上气的技巧满满，可不只是强势能做到的。

只剩下呼吸被一点一点抽干净的窒息感。

他条件反射地发问。

兄弟之间怎么能……怎么能？！

弥真的脸上凶相尚未成形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搞得面目全非——

他还真不敢了。

但他长的一副好皮囊。

现在想起来，脸颊烫得厉害。

吐出冷言冷语的舌尖却足够滚烫，扫过他的舌根时，叫人感觉到毛骨悚然，好像要被舔到喉咙深处……

弥真在心里疯狂地喊——

男人的舌尖长驱直入缠住了他；

弥真这位大哥，从他记事起，就是那副喜怒不形于色、油盐不进的模样，谈生意时滴水不漏，做起事来不近人情，冷嘲热讽撇了去的话一年三百多日连笑都极少笑……

弥真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弯弯绕绕的把戏好像突然就玩腻了，男人的态度突然直白且强硬，反倒是将弥真搞得有点茫然，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还在暴怒……

休息室内酒气冲天。

“凭什么？！”

这是不对的！

“还骂吗？”

——那样一个人，哪来的这种和人接吻的好手段？

他声音平淡。

定格在了一个相当滑稽的表情上。

——耳朵里嗡嗡，仿佛飞舞着一千只蜜蜂，胸腔中顷刻则撞入一万只海鸟。

——他在外头亲过几个女人？还是……男人？

他妈的，亲了别人还跑来亲他么，那张嘴舔过别人的口水，那岂不是脏死了，脏死了？！！！

简直不敢抬头看孔连鹤对他这突兀的自我熄火有何反应，少年悻悻然闭上了嘴，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把地上那只滚落的空酒瓶踹了出去，瓶子咕噜噜地滚过地毯，撞在墙角，“啪”地一声。

……

他妈个巴子的。

停顿了下，反应过开自己的态度也太好了点，简直算“不耻下问”，立刻虚张声势的拔高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