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的那一位短暂摘下墨镜，眉眼狠厉，很快又重新遮掩在镜片下。

只是他奶奶现在还有意识，起码要让儿子走在后面，这样老人家心里也能好受点儿。

他不想再听到有人叫他许芒。

——

家属不安走动，病房里的脚步声就没停下来过，天未亮，属于他的个人安静时光已经逝去。

董屹在他身上花钱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站起身准备出去打水，看见走廊外一个高大戴墨镜的男人揽着另一位同样戴墨镜的男人。

争取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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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不能出尔反尔。

他去医院主要是想和陈金鑫聊眼角膜的事情，其实他现在并不想让须芥子听到他们的对话。

植物人状态本人肯定无法自己签署同意书，但死后家属同意，也可以签署捐献眼角膜协议。

须芥子侧头看向董屹，董屹没有立即应声，只是抬脚让陈金鑫的手放下去。

须芥子听到了陈金鑫说的话，回复道：“好久不见，我现在叫须芥子。”

咖啡厅董屹问他知不知道有人把孩子推下楼的时候，他就猜出来董屹是为许芒才如此大费周章。

董屹找到陈金鑫怕是就没少花钱。

“求求你，能不能再等几天？等我奶奶走后，再拔我父亲的氧气管？”

他奶奶今年已经七十多岁高龄，其实已经没有必要进一步手术，这次活下来也继续活不了几年。

陈金鑫视线停留在董屹身边人身上，轻喊出声：“真的是你，许芒。”

他父亲做过什么，他最清楚。

他不喜欢除他以外的人触碰到须芥子。

前世他捐献过眼角膜，对流程还算了解。

他保证不了陈金鑫父亲的眼角膜一定可以成功移植。

他宝贝坦坦荡荡活了一辈子，他相信须芥子同样不想。

目前还不能完全肯定是不是陈金鑫推的人，但董屹给陈金鑫钱的行为就显得有点儿叛变。

他不敢触碰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董屹，只敢抓住救命稻草般握住须芥子的裤脚。

他宝贝想和他一起去，他也答应了须芥子要一起去医院。

董屹那笔钱勉强能还上之前奶奶欠下的手术费。

他早已欠了一屁股的债，根本负担不起高昂的住院费，他父亲的氧气管迟早都是拔。

不等天边翻起鱼肚皮，住院部的走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哭喊声，他们这间病房里也已经有人起身，准备着今天的手术。

“你父亲当年的事情不用我重新提了吧？”

“你奶奶的死还是未知数。”

他不想他宝贝明亮清澈的眼睛与犯罪血腥挂上钩。

哪怕只是衣服。

“谢谢你给我那笔钱。”

董屹原本平静的心蹭一下直接提到了嗓窝。

“我父亲的眼角膜会还给须芥子。”陈金鑫‘扑通’一声跪下。

明显不是为了耍帅，而是为和身边的人配套。

他父亲那边有工地的赔偿款。

看须芥子对他完全信任，董屹满意点头，神情又恢复到往日对招惹过须芥子人的不耐：

国内医院眼角膜太过于稀缺，黑市倒是高价可以购买眼角膜，可那和助纣为虐有什么区别？

还不忘用力咳嗽几声干扰须芥子的听力，“我可以解释。”

如果再弄不到钱，他都有想过去黑市卖器官。

陈金鑫不自觉低下头，“不用。”

他父亲那边基本上确定醒不过来，植物人状态鲜少有人醒来。

不然他的宝贝现在就该不开心了。

须芥子面上没什么异常神色，他能猜出来董屹给对方钱，抱有一定目的。

他一早打听清楚，陈金鑫奶奶得的是胃癌，晚期，具体活多久得看命数。

满脑子还在想移植眼角膜的事情是否可行。

给了希望再破碎实在是太过于残忍。

罕有人经过的的步梯间站了三个男人，不等董屹开口，陈金鑫先道：

“还记得我吧。”

给钱的时候他不确定陈金鑫是不是罪魁祸首，主要是给钱后如果对方跑路不见踪影，方便他以诈骗名义报警找人。

毕竟衣服也是他亲手洗、熨烫的。

脑子乱七八糟想了一堆，也没耽误他做早饭，“宝贝，起床吃饭了。”

陈金鑫在四人间的病房里打地铺，医院两个病人身边都需要有人贴身照顾，他只能在医院陪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