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滟的胃里一阵翻涌，脸色惨白如纸。她抬起头，看向万孤晴。

不是她下的毒，不是她让人下的毒。

万孤晴听着这满腹牢骚的心声，唇角微微上扬，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现在就动手？

[萧滟：怎么办，有人要害朕。还好皇姨在身边，皇姨一定会保护朕的，对吧……]

[萧滟：好苦啊，可不可以不喝了，皇姨怎的忍心让朕喝这个？]

她咬着牙拿起银针，颤巍巍地伸进药盅。

一时间，寝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话音刚落，聂云快步从殿外走进来。她瞥见落在地上的银针与蜜饯，亦是脸色大变。

银针触及蜜饯的瞬间，黑了。

聂云退下之后，寝殿中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万孤晴冷声道：“聂云。”

“皇、皇姨……”

锦瑟又仔细看了看，确认真的没有变色的迹象，这才松了口气，道：“陛下，药没问题。”

一时间，聂云不知她家殿下要做什么。

她方才差点就吃下去了。

聂云按着腰间的弯刀，只等着万孤晴一声令下，不想万孤晴道：“去查。这蜜饯从御膳房到本王手中，经了哪些人的手。凡有可疑的，一个都不许放过。”

萧滟点点头，心中却想：万孤晴若真想下毒，怎会用这种能被银针试出来的毒？

万孤晴抬眼，望了锦瑟一眼。

万孤晴准备亲手喂给她的蜜饯，有毒。

万孤晴知道她在想什么，冷声道：“还不快去。”

比想象中的还要苦。

真苦。

“是。”聂云一颗心终于是沉了下来。

“陛下，您也怀疑臣？”

锦瑟挡在萧滟面前，浑身发抖，却不肯退开半步。她看着万孤晴的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恐惧。

万孤晴接过药盅，用勺子轻轻搅了搅，吹了吹，确认药不会烫，才送到萧滟嘴边。

这是太傅的吩咐，这些年锦瑟一直铭记在心。

终于，最后一勺喝完，萧滟只觉得自己舌头都麻了。

苦。

不过这话她不会说出来，免得吓坏锦瑟。当然，这话她也没敢用心声滤镜让万孤晴听见。

萧滟眼睛湿漉漉的，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她只盼着这般能够唤醒万孤晴的一点点良知，让万孤晴放过她。

卧在床上的萧滟注意到了聂云的小动作，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殿下？”

萧滟正要开口替锦瑟解围，却听万孤晴轻笑一声，将蜜饯放会碟中，道：“试吧。”

萧滟眉头紧锁，可她没有吐出来，而是咽了下去。

锦瑟脸色煞白，她不敢信万孤晴的话，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只能跪在地上，道：“事关、事关陛下安危……还、还请殿下彻查此事。”

聂云领命，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向万孤晴，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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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家殿下，似是真的不打算动手了。

萧滟看着那勺黑漆漆的药汁，脸皱成一团，但还是乖乖张嘴。

万孤晴眉头紧蹙，她看了眼地上的银针，又望着萧滟的脸，道：“不是我。”

是摄政王带来的吃食，必得一一试毒才是。

“陛下，这是您最爱的蜜饯，吃下去会好受许多。”

万孤晴又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

萧滟虽然担心下毒的是万孤晴，但不论是明面，还是心声，她都装出一副依赖万孤晴的模样。

可锦瑟还是咬牙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

万孤晴没有理会她，只是看着萧滟。

毕竟万孤晴盯着，她还是乖一点的好。

锦瑟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拿起银针，伸向那颗蜜饯。

蜜饯有毒。

瞧这架势，万孤晴可能不想杀她，但万孤晴的手下未必这样想……

萧滟一口一口地喝着，眉头越皱越紧，眼眶都红了。

“陛下，喝药。”

锦瑟的手猛地一抖，蜜饯滚落在地，银针也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万孤晴话音才落，便听锦瑟道：“殿下，这个……这个也要……也要试毒。”

万孤晴又夹起一块蜜饯，送到萧滟嘴边。

萧滟看着地上那根变黑的银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

那目光平静，却让锦瑟脊背发凉，险些双腿一软跪下去。

银针没有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