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上，手上，下巴上都沾染着一片惨红，整个人仿佛失了魂魄般跪坐在原地，可她的嘴，却仍在僵硬地咀嚼着。

就在此时，一个无脸宾客突然将他往前推了一把，他身体下意识往前倾，正巧被推到了遗照的正前方。

庄生春居高临下地静静听着，许久，貌似是不耐烦了，她竟再度俯下身去，双手死死掐住地上人的脖颈。

“长生……长生……”少女有些讽刺地重复着。

［相比之下我竟然能够接受六百多岁的小萤了……挺好的。］

不死药8：庄周晓梦

……停一下，你们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尤清和瞳孔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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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生春，有师傅？

季随本是打算绕开对方的，怎料那身影却在他走到侧面时猛地抬头，一双污浊的眼睛直勾勾看过来。

遗照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的面庞，很清秀，头上别着一只蝴蝶发簪，嘴角始终挂着温柔的浅笑。

跪坐在地上的少女眼眶莫名流下泪来。

那少女突然遏制不住地笑起来，周围的一切随着她的笑轻轻抖动，像一台随时可能散架的机器。

他也就摸摸蝴蝶，看看石壁，搅搅地下河水，感觉还好吧？

“真可怜啊……是吧？哈哈哈哈……”

她捂住小腹，笑了：“是的，我一定会长生的……”

他的表情不是很好，甚至于有点古怪：“你最好还是别碰了，大凶，血光之灾。”

“庄生春啊庄生春，你当真和我当年一样……哈，我实话告诉你，你不会长生的，那就是个骗局！你会死，会比我死的更加可悲！”

尤清和在角落里发现了他，有些讶异地看向同伴：“咸咸睡着了？也对，进副本有一阵了……不过现在睡真的没问题吗？”

里世界中。

“或许吧。很多人这么叫我。”那白衣青年不置可否地一笑，朝她伸出手：“既然你同我一样毫无牵挂，那你愿意成为我的弟子吗？”

“别担心，只是我们的这个副本有点古怪，你们不用学。”葛小星说着，又吃了口毒蘑菇。

任不凡呵呵两声，没继续劝，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您……是仙人吗？”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精神值到三十才能进入里世界……进入时身体还是死亡状态，这对玩家来讲真的没有问题吗？］

蜡烛熄灭，白灯笼悬在头顶凄凄然地颤动，无脸宾客安静伫立。

而它面前有个瘦小的身影跪坐着，低垂着头，口中不断地出呜呜的啜泣声。

一只黑色蝴蝶扑腾着翅膀停在了季随身侧。

远处的竹林里雪薄薄地积了一层，衣衫单薄的少女站在雪地间，满眼惊愕地仰头。她盯着面前白衣似雪的青年，小心翼翼地接过对方递来的一截桃花枝。

“……我会长生的，对吧？师傅？”

“你真的确定？”

不对，这里不应该有蝴蝶的啊。

蝴蝶？

弹幕惊叫。

葛小星显然不信，转头自己琢磨去了。

季随不再抵抗精神污染，大脑一时有些昏沉。

“你做不到的事，为什么会认为我也不行呢？”

“——你就是个疯子！疯子！”

［上次还没有这号人吧？主播你别一脸认真的看吃播了行不行！快点动手啊！！］

季随发觉这次他好像换了个位置，距离灵堂中央更近了。

季随跟着蝴蝶的指引往前走，与此同时，他顶着幻听和视线模糊的双重限制，死死地把精神值控制在三十。

躺在地上半死不遂的，血迹溅满半身的人冲她冷冷一笑。

“少说点吧师傅，好吵。我们黄泉路见。”

花香满盈。

［她在吃什么？生肉？动物的还是人的？不好，我的精神值！］

季随刚刚并没有恢复精神值，他想再去转转……不过正当他准备走的时候，任不凡开口拦下了他。

葛小星看了一眼，语出惊人：“他暂时死了。不过没事，我马上也下去。”

任不凡狐疑地看了眼手中的罗盘：“……”

……绝对幸运保真吗？难不成他罗盘坏了？

季随理直气壮：“你在怀疑系统的判定？”

蝴蝶领着他穿过无脸宾客，远离葬礼，踏入一片林间。

季随仿佛这时才察觉到一般，定定地看着——那张与庄生春别无二致的脸。

季随闻言，面不改色地说：“我是绝对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