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随没有犹豫，慌忙起身躲在一旁。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当时就站在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上了，但没有推动，只能听着门对面队友们的哀嚎声而束手无措。

当时对于瘟疫的治疗还没有很明确的方法，得了疫病几乎就是必死的存在。

第一根火柴跳过了他，于是他开始看别人。

她与疫鬼相遇只是因为一场意外，疫鬼父母是最早一批感染瘟疫的，她当时路过，替他们付了药馆的钱，之后再得知老两口的消息时就只是两座空坟了。

他闭上了眼，准备随时用“帧外之人”效果溜之大吉，结果却被楚听澜随手塞进了冰箱。

后来她连端碗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躺在那间偏房里听着外面院子里的脚步声，从早到晚，脚步声越来越少，到后来整个院子里只剩下风声和偶尔经过的麻雀。

了进来，慢吞吞开始烧油起锅。

那个人躺在地上，面色苍白，额头滚烫，呼吸又浅又急，像是每一口气都在挣扎着往外挤。

楚听澜皱了皱眉，把锅盖盖上，转头就要从桌上找点后续要用的料包。

那是画皮。

他记得自己的手一直在抖，但毛巾一直没有掉下来过。

是的，烧油起锅。

另一边，叶筱站在街口，面前凭空多出来一扇门。

是他认识画皮第一天时的样子。

“……”

画皮坐在梳妆台前，面前是一面镜子。

第一根火柴，名为恐惧。

他讨厌瘟疫，害怕瘟疫，畏惧瘟疫，憎恨瘟疫。

看到那面镜子的时候，其实已经猜到里面会是什么了，她站在镜子面前，镜面灰蒙蒙的，没有她的倒影，只有一片空白。

这就算了，关键楚听澜还一脸淡定地从火场里走出来，身上还带着熊熊燃烧的火焰……至今仍是心理阴影的程度。

那时候的她还不是诡异，只是一个被疫病缠身的普通人，不，是一个被疫病缠身的贫困者。

阮千秋面前是一片雪原，以及……冻僵的友人的尸体。

人之初2:恐惧

楚听澜啊了一声，被季维钧听到了，季维钧探过来半个脑袋，问：“发生什么了？”

画皮生前是一户大户人家的绣娘，她绣的东西很好看，但那年冬天她病了，病得很重，咳到绣针都捏不稳，主家怕她传染别人，把她从绣楼挪到了一间堆杂物的偏房里，每天给她送一碗薄粥和一碗药。

但她没有死在那间偏房里，因为疫鬼翻墙进来了。

字面意思上的半个脑袋……就那么挂在门缝里。

他的恐惧因为“楚听澜”的异常行为被迫终止了。

季随：……谢邀，已经被吓到了。

药很苦，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那所谓的神医就是坑点银子，至于人命关天什么的，他才不在乎，于是画皮喝了两天就喝不打算正经喝了，每天端起来假装喝一口就放下。

“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一只蟑螂！”楚听澜说着，顺手开了火：“我们必须找到那只蟑螂！万一吓到孩子了怎么办？”

他记得那天自己站在她床边，手里攥着一块湿毛巾，指尖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清楚自己一旦靠近她，自己也会被染上。

季随版蟑螂被楚听澜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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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瑾面前是他十一岁那年回头的瞬间，村庄在冰层后面凝固着，一切死一样的寂静。

可他还是把毛巾敷上去了。

他的父母是第一批，朋友是第二批……没有人管他们这些普通百姓要怎么在瘟疫中活下去，他们只能垂死挣扎。

于怀真面前出现了一把悬在额头的枪。

她认得那扇门，那是她第一次带队下副本时没能关上的一扇门，门后面是全队阵亡的残骸……

他八岁那年，楚听澜在家给他做饭，烧油起锅，结果不小心把厨房烧了。

疫鬼面前是一个人。

瘟疫带走了他的亲人，友人，一切。

而现在那扇门又出现了，这次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是红的，她没有往前走，但她知道那扇门正在朝她靠近。

他站在冰层上看着脚下有些狰狞的鬼脸，仿佛对方下一秒就要破冰而出。

那是第一个副本中险些杀死他的东西。

这种空白啊……很简单，人死了嘛，自然干干净净。

她觉得起锅烧油时油溅出的风险太大，干脆先烧油再起锅……看到这，季随已经想起这是个什么时候的事了。

她知道自己被抛下自生自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