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完，季执野将手帕对折，看着是要塞回口袋的样子。“手帕给我吧。”宁永强突然从季执野手中将手帕抢了过去，迅速揉成一团塞进自己裤子口袋。

“不急。”季执野说：“我跟郑直说了晚点。”

再往下看，发尾连接脖子处，有一撮头发脱离大部队，斜岔着向外伸。

还不等宁永强回抱，季执野便放开了。这个拥抱很短，可能只有两秒。他替宁永强拉开车门：“走吧。”

万一延期了，出了差错怎么办？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万一因为往后推迟了时间，导致某个环节没有协调好，季执野出事怎么办？

汽车缓缓驶下地下停车场，该是分别的时候了。宁永强没再看季执野，转身拉开车门。

“揪出来又怎么样呢？看就看吧，谁规定不能在停车场踹柱子的？再说我鞋底也不脏，也没留下脚印。传出去顶多说我跟季执野闹矛盾，骂我没素质。”

在交警的协调下，几车道的车缓缓汇入最右边的车道，通过狭窄点，再“奔腾入海”。

小陆脸上无波无澜：“没有。”

季执野手指冰凉，宁永强一下子不动了。待圆润的指甲刮过他颈后，宁永强猛地抖了一下，立刻缩着脖子拉开两人的距离。

“这不是你的职责吧，你是不是……”宁永强竖起尖刺：“在可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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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可以不送他去公司的。宁永强难得任性，很想与季执野多待一段时间，可这时间也不能超出原本的计划。

上班早高峰，停车场里一些下车准备上班的打工人骤然撞上大老板发怒，纷纷捂嘴绕道，从另一边拐上去。有几个八卦、胆子大的，躲在旁边偷看。

“我知道！”宁永强打断他，继续笑着说：“毕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是吗？”

宁永强的愁是写在脸上的。季执野没说什么，拿出手帕，轻轻擦除他嘴边的油渍。

办公室的门关上，小陆难得开口：“刚刚有几个人偷看，要不要查监控找出来？”

黑车彻底看不见了，宁永强低下头转过身，狠狠踹在刷着黄色漆的四方柱上。

照这速度，宽裕的时间突然变得紧迫，来不及与宁永强在店里吃完早餐，再送他去公司。

最后两人在车里吃的早饭。宁永强捧着肉包，咬一口发一会儿呆。察觉季执野一直在看他，他才把剩下一半的包子塞进嘴里，嚼嚼嚼嚼，咽得差不多了他说：“你快吃吧，别看我了。”

踹完柱子，宁永强理理衣服便朝电梯走去。守在旁边的小陆适时出现，冷脸扫过躲着的几个人，沉默地跟在宁永强身后。

“不查监控也行，我记得他们的长相。”小陆说：“可以帮你把他们揪出来。”

宁永强观察一会儿车流，又低头看一会儿手表上的时间。

小陆沉默站着，仿佛刚刚提议的不是他。

“不用！”宁永强说：“不吃早饭了。”他抓住季执野的手，又强调：“不用改时间。”

季执野伸出手，手指插入宁永强发丛，贴着滚烫的头皮，沿着发尾的方向轻轻梳动。

大早上遇车祸，不是个好兆头，但这是迷信，没有理由让季执野放弃他的筹划。

季执野看着宁永强，“好吧，听你的。”他另一只手轻柔地顺着宁永强的脊骨抚摸：“放轻松。”

“头发乱了吗？”宁永强咧嘴笑着，抬手随意吧啦了两下发尾后，故作轻松道：“你手好凉啊。”

宁永强躺进椅子里，疲惫地摇摇头：“不用这么兴师动众。”

季执野收回手，他轻轻叹息：“会没事的。等程昱落网，我就回来……”

宁永强越想越心焦，他抓着季执野的手紧张到发抖：“反正不要延期。”

车门在他眼前缓缓关上，宁永强再也看不见季执野的脸。车门关上后，黑色汽车便毫不犹豫地朝前使出停车位，打方向朝出口开去。

“怎么了？”季执野关切地问。

宁永强渐渐平静下来。

属于季执野的味道贴近又离开。“哦。”宁永强听从指令下车。

一股强力把他拽了过去，他被很用力地抱住，像是田野里的稻草人，身上被粗麻绳一圈圈勒紧。

二十分，考察好的路线出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车祸，将汹涌澎湃的车潮截断成涓涓细流。

宁永强越说越小声，头顺着塞手帕的动作垂着，露出头顶的两个发旋。

“肉包子味道大，你还要去参加首映礼……再换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