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血、是大片晕开的血，倒在血泊中的人费力抬起手，嘴唇张张合合说了什么。

那不是他的心跳声，因为他能感觉到胸腔中跳动的“心”，在渐渐停歇。它变得缓慢、迟钝，无情地控制着他的身体。

描述的那样，只是从底下路过，就不由放缓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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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弯着腰，呼吸变得急促而狼狈。紧紧捂着胸口也没能缓解，反倒整个人都僵硬地直愣愣往前倒去。

杜林慢慢收回手，看着面无表情的脸，感受那凉薄的态度，他突然生出一些渴求。

“我不问了，我再也不说了。”杜林一遍遍重复，“不要……不要再离开我……”

“阿帽！”

“要是有草地就好了。”杜林背着手，眼神怀念而憧憬，“我们可以躺在草地上，吃带来的便当，听你读故事。”

散兵动了动手指，抱住他的人立马察觉，紧紧抓住他的手。

“救命，救救我——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样？”

他无法猜测这是臆想，还是某种对未来的憧憬。所以只能用沉默，一点点浇灭少年的热情。

不过他已经懒得遮掩，干脆大大方方接受那些打量。反正如今公关的事情不由他负责，头大的人也不会是他。

“你不记得吗？”轻声的话，渴望得到肯定或者认可，“你完全……不记得吗，哪怕一点。”

更着急的声音，隐隐穿透问问作响的杂音。散兵抬手敲着脑袋，但更难受的是胸口。

或许不应该这么形容，因为他无话可说。

又缓了片刻，散兵揉着鼻梁，在搀扶下站起身：“好了，我们回去吧。”

“嗯。”

“……嗯。”

看着好像丢了魂的人，散兵一手撑着腰侧，低声嘟囔了句：“我也应该打个电话向阿贝多求助啊。”

“等等，等等我。”

断断续续的声音在耳边重复着，恢复些许的意识，逐渐让飘走的灵魂回归躯体。

“手机不要了？”

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了他，用力过度地抱紧他，因为靠得太近，他听到急促的心跳。

刺痛的头部让他更加清醒，但紧接着骤然紧缩的瞳孔里，染上一些慌乱和惊恐。

不、不对，虽然模糊的记忆越发清晰，但不对劲的感觉也越发强烈。

这次散兵确定，无论是五条悟意有所指的话，还是杜林如今的表达，都在暗示他什么。

“我没事。”散兵勉为其难开口，“老毛病了，你被吓到了吗？”

“也可以在河边散步，打赌会不会有鱼游过。”讲述的人微微张开双手，半眯着眼睛沉浸其中，“真的打赌的话……也是不会有赢家的，因为小鱼根本不会靠近我。”

散兵越过前面如雕塑一样站着不动的人，烦躁的内心催促着他做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杜林只是摇头不说话，他咧开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嗯……”

杜林收敛了笑容，还有一切表情。他露出复杂的神色，失落地掩去眼底的悲伤：“没关系的。”

“阿帽！你还好吗？”焦急的少年又哭又笑，手机紧紧贴着脸颊，向另一边求助的人倾诉，“他睁开眼睛了，他醒过来了。”

但他无法给出回应，所以只能冷淡地反驳：“你记错了，我们此前从未见过。”

疲惫的身心，光是简单的走两步就耗尽力气。散兵沉沉叹息一声，注意到路边有举起手机拍摄的人。

散兵没有接话，他看着杜林的反应觉得很奇怪。后者很自然而然地，谈论着好像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好不容易回到住处，他率先掏出钥匙拧开门。但手握在门把手上时，身后人突然拽住他的另一只手。

那些具体描述出细节的“故事”，好像真的在他面前展现。手牵着手的两人，嬉笑着从草坪上跑过去。

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咔嚓”砸在地上，散兵歪着头，感觉到轻颤的身体拢住他的肩膀。

“阿贝多……我、我应该怎么办？”

“呃……啊！”

迎接他的不是幻想中柔软的草坪，也不是冰凉坚硬的地面。

或许不应该用突然，因为一路上心事重重的人，好像都在酝酿什么。

就在将人和声音远远甩在身后时，散兵注意到两旁的道路模糊起来。

“没关系……”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好像是自言自语、自我安慰，“没事的，我记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