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歆握着手机，昨天死掉的心今天又活了起来。这样怎么不算是两个人约好的旅程，她们的生活中仍然有彼此的存在。

下山的速度更快，再次走到取水点附近，她忽然顿住脚步看向一旁的应歆，问：“你不会也要在山里住一晚吧？”

她视线下移，看着孟以煦身上墨绿色的外套，无声呢喃：“你是树精变来哄骗我的吗？”

孟以煦在拍瀑布时，应歆悄悄掏出手机在拍她，她稍微一动，应歆立马将手背到身后。

孟以煦向前两步，语气中有着她没有察觉的关切：“你还好吧？如果冷，把外套穿上。”

“哦，对不起。”应歆见孟以煦不再想走，缓缓地松开了手。

孟以煦说话时见应歆没反应，嘴唇动了动又没发出声音，连忙走上前，将她腰间的外套解下来给人披上，伸手去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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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瀑布，其实只是刚好有一处陡坡，溪流自上而下，形成了一小块片状的水流。

孟以煦终于和她说话了，应歆脸上漾起笑容，点头说：“我看山里有民宿，又是周末……”

大学时每当要用功学习时，孟以煦会把头发梳起来，说披散着她老想去抓。但梳起来也没用，她解题太专注的时候，无意识还是会去挠头发，最开始服帖的头发总会被她弄得左边翘一根，右边鼓一团。

她搞不懂这人不是结婚了吗，为什么总是独来独往的，还总能和她撞见。

听到应歆突然叫她小名，孟以煦呼吸乱了半分，她眼睫颤了颤，垂眸定了定神，手腕转动，挣脱开应歆的手，说：“你没事，我就走了。”

转了一半的身子回正，冲应歆微微一笑。

难道她现在不仅会幻听，还会出现幻觉了吗？

应歆看着突然出现的孟以煦，头发束起梳了一个松松垮垮的高马尾，像是二十岁的孟以煦。

她决定明天回去前再来给爸妈打一桶。

她接了半壶盖，一口喝尽，山泉水自带凉意，一股凉水下肚，抚平了她此时烦躁的心，嘴里还残留一丝甘甜。

山是无主之地，应歆想怎么走就怎么走，孟以煦没资格拦着。她不想因为应歆改变了本来的路程，走上前拍了几张瀑布的照片。

“……这也没发烧呀。”

“我知道了。”孟以煦好久没有这样不礼貌地打断别人说话了，她现在无比后悔昨天为什么那么心急，不先等施然回来，不看清预订规则。

树精不会帮她披外套，不会量她体温，也模仿不来那紧张的神情。

孟以煦来到水管处，用手接了一捧水，见没有细沙之类的沉淀物，正准备喝，眼前递来一个水壶盖，应歆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好像很怕她生气，支支吾吾说：“你来的路上肯定摸了花草，用壶盖喝吧，我刚才洗过的。”

孟以煦的分享欲因应歆的存在生生被压没了。她看到好看的地方仍然会拍，只是这样的地方明显变少了，民宿管家说的打卡点她也没了兴趣，不要说五点前回去，她三点就登完顶往下走了。

应歆忙上前一步，拉住孟以煦的衣袖，说：“你是不是来接山泉水的，我喝了，很甜的。”

应歆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袖速干衣，腰上系着一件姜黄色外套。

孟以煦扫了一眼应歆拽着她衣袖的手指，指尖因太过用力泛着一圈白色，她背过身吸了一口气说：“你放开，我才能去喝。”

应歆伸手抓住孟以煦探体温的右手，轻轻握紧，眸中一亮：“依依，真的是你！”

孟以煦抬眼看了一眼应歆额间的发带，有一点水迹还没完全干透，说：“你是要下山，我要上山，我们不顺路。”

山泉水喝了，这人拿回壶盖，却始终站在她一米开外，她动她也动。

“你不嫌累想跟就跟着吧。”

“我刚才只是随便逛了一圈，没有细看风景，正好和你一道再走一走。”应歆今天来爬山本来是想疏解昨天受到的打击，她心里憋着太多不解和心痛，是一路快步冲到山顶的，确实没有留意周遭的景色。

今天的应歆没有戴眼镜，额头上束着一条豆绿色的运动发带将刘海拢到了脑后，让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全部露了出来。昨天见面时变得红润的嘴唇，今天却格外暗淡，加上她泛白的肤色，像是在这负氧离子充足的山中缺氧了。

“谢谢。”孟以煦背的矿泉水还没开封，她其实可以打开矿泉水，那瓶盖虽说小了一点，但也不是不能用，但她受不了应歆示弱的样子，想早点打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