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歆以前听过孟以煦说方言，公司里本地同事偶尔也会用方言聊天，她自认为虽然不会说，但听是没问题的，可她和这位热心的老奶奶聊了七八分钟，真是一个字没有听懂，老奶奶还攥着她不让走，正不知所措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老奶奶走远后，两人同时转身看向彼此开口说道。

“奶奶说你找的店几年前就关门了。”

孟以煦没想到应歆连这么一家小小的面包店也记得这么清楚。

她张望四周：“我叫施然来帮我们。”

今天这场展览，两个主角，孟以煦不想厚此薄彼，给施然选的是方便放养在店里的花篮，给于珂选的是可以带走的花束。

“以煦，你怎么在这？”

“奶奶，谢谢您，再见。”应歆忙挥手作别。

应歆不想因为自己问个路，给老人家急出个好歹来，忙不迭说：“奶奶，您别急，是我听不懂方言，您别生气，我在周围再找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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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珂抱着花走过来时，孟以煦正在拍一块亚克力板，上面写着“给自己一点时间，别害怕重新开始。——威尔鲍温《不抱怨的世界》”。

孟以煦看着应歆一张清冷脸，眼神中却流露出讨好般的忐忑，想着她是为了自己跑这么远来的，沉吟道：“你跟我来吧。”

孟以煦先看到的人是吴梦溪，吴梦溪见于珂比了一个按快门的动作，叫上拍照的助理，走过去说：“来，请以煦和我们艺术家老师站在作品前面，我们这儿有专门负责记录的小摄影师。”

，就知道这次是认真想做事的，她说：“随时等你传唤。”

她问孟以煦：“你喜欢这句话？”

应歆从见到孟以煦那一刻，脸上的笑就没停过，她说：“你以前说过爱吃一家面包店的老式面包，说虽然用的最普通的面粉，廉价的奶油和果酱，但味道就是商场连锁面包店无法取代的。我本来想来买一些，你吃了好吃的，就不会觉得那么累了。”

左侧马路边应歆正和一个穿暗红色棉衣的老奶奶说着话，老奶奶说得气急，应歆讪讪地笑着，一看就是没有听懂对方的话。

孟以煦婉拒了吴梦溪的午饭邀请，驱车前往她推荐的场地，在快到目的地等红绿灯时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奶奶见终于来了一个本地年轻人，忙把刚才给应歆说的话重复了一遍，“这女娃子在这来回转了五六圈了，我给她说人家关门了，不做生意了，她就是听不懂！”

孟以煦收起手机，说：“走了一圈，正好这块地方没人，正好这句话也不错。愿我们都能拥有重新出发的勇气。”

“奶奶，您别急，我跟她说。”孟以煦快步走来，拉过老奶奶的手说。

书店看展的人络绎不绝，孟以煦陪着施然应酬了一会儿，准备拍几张发朋友圈的照片就去看吴梦溪推荐的场地。

“以煦，谢谢你送的花。我们一起拍张照吧。”

老奶奶不让应歆走，拉住她风衣袖子说：“关门了，没做了。”

孟以煦轻拍着老奶奶的后背，笑着说：“奶奶，我认识她，我给她说，您家在哪儿，我们送您回去。”

她见孟以煦轻描淡写地几句话把急眼的老奶奶逗笑，奶奶挥挥手，慈祥地笑着跟两人道别，她终于听懂了“拜拜”两个字。

绿灯亮起，孟以煦松开刹车，车辆前行，她余光瞧后视镜，应歆还在努力想要和老奶奶沟通。前面一个小路口外立着一个停车标志牌，她顿了一秒，打了转弯灯，将车开了进去。

孟以煦清了清嗓，问：“你找什么店？跑到老城区来了。”

应歆难得再一次偶遇孟以煦，此刻两人之间的氛围也不错。她眨了眨眼说：“来滨城两年了，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附近，这周围应该有地道的本地餐馆，以煦，你有没有推荐？”

“你说的那家人闺女大学毕业了，不想爸妈辛苦开店，面包店几年前没做了，你长这么高个儿，怎么听不懂话呢？”老奶奶热心，想要让面前的年轻女孩不要再走冤枉路，可是说了好几遍，这人就是听不懂，她急得跺脚。

“这家店四年前就没做了。老板夫妻俩常年揉面，手和腰都有劳损。他们开面包店买了房，供女儿上了大学，女儿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后，就让他们把店关了。”孟以煦说。

于珂点头表示赞同：“万事开头难，只要迈出第一步，后面的路会顺起来的。”她轻轻晃了晃花束，笑问，“一起合照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