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梧不想听他诉说一堆毫无意义的事情，对着其他几人道：“我们走吧。”

水面退去，雾气消散，她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熟悉的山神庙前，庙宇不大，但修缮得齐整，门前挂着红绸，贴着喜字，庙门缓缓打开。

何音希的脚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去，她想起很久以前，她和辛以初第一次相遇，那时候她只是个五六岁的孩童，而辛以初已经是悬山之境的神君，哪怕现在的自己还是一个凡人，在辛以初也愿意一直护着她、教她、陪着她。

绯梧在谷口停下脚步，查看石壁上的符文：“这些东西像是以前还正常供奉阴神时留下的经文，不过这里有一道脚印是新的，除了夜凌渊之外，还有人来过此处。”

绯梧看着他，语气不急不缓：“那凌渊神君不妨说说，里面养的什么？”

何音希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水面上，脚下是漆黑如墨的深水，却不会往下沉，像是踩在凝固的镜面上，四周雾气弥漫，看不到边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腥气，像是腐烂的水草混合着死鱼的味道。

越往里走，阴气越重，何音希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缓缓流失，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慢慢吸走。

何音希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不用别人解释她都知道情况已然不对。

十四境，咸池当时还差点栽在这里，而鬼母已经超过了十四境，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们这些人加起来，恐怕都不够那东西一手拍死。

夜凌渊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鬼母。”

说完，她率先迈步，何音希跟在她身后，辛以初和咸池并肩而行，司月走在最后。

这是……幻术。

绯梧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辛以初朝她伸出手：“娘子，过来。”

夜凌渊没有跟上来，他只是靠在岩石上，看着她们的背影，目光复杂。

忽然，脚下的地面微微一震。

夜凌渊道：“夜凌羽虽是我兄长，他当年自请下界连我都瞒着，我也没想到，他对那孟念歌用情如此之深。”

等她再睁开眼时，周围已经换了天地。

“以初神君？绯梧神君？咸池”她喊了一声，声音在水面上传出去很远，却没有回音。

她立刻意识到了这件事，可这个认知只维持了一瞬间，就被一股从心底涌上来的巨大喜悦淹没了，她抬起头，看见庙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红色的喜袍，眉眼温和。

绯梧“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入了山谷，山谷里光线昏暗，只有岩壁上的符文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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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午山脚比想象中要大得多，几人走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穿过丛林，一道狭窄的山谷入口出现在众人面前，谷口两侧的岩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有些已经模糊不清。

“夜凌渊。”绯梧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鬼母是怎么来的？阵法是夜凌羽布的？还是说事到如今，你还想着要自己处理你那点家事？”

何音希的脑中一阵恍惚，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化。

水面毫无征兆的开始波动，涟漪从远处一圈圈扩散而来，伴随着若有若无的歌声，那歌声哀婉缠绵，像是深闺怨妇在月下低泣，每一个音符都直往人心里钻。

咸池道：“那个虚伪的土地！”

”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她没猜错，她现在已经被困在“子水”阵中。

夜凌渊撑着岩石慢慢站稳，目光从几人脸上一一扫过：“你们是不是以为，那山里面养的东西是那个不人不鬼的死胎？”

何音希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穿着嫁衣。

何为鬼母？就连鬼王都要仰仗的东西，万鬼之母，统御万鬼，如果说鬼王是十三境，那鬼母的实力绝对不会低于十三境。

绯梧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一勾，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那是你。”

“这脚印怎么看着这么熟悉。”咸池忽然说道：“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仔细想了一遍，脑海中突然冒出一道脚印，正是七百年前何空刃从土地庙门前站起来，他一步一步的朝自己走来，脚底下沾着的人血脚印，正是这眼前的这道。

是辛以初。

紧接着，四周的景象骤然扭曲，岩壁上的符文光芒大盛，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何音希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小心”，就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坠入了黑暗之中。

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山间的雾气似乎骤然浓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