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摇头道：“阵法一破，此阵短期间内不会再形成，我也该渡入轮回了。”

何音希仔细看去，果然发现书生的魂魄与阵法之间没有束缚的锁链，只有一丝淡淡的联系，他站在风眼中。

何音希沿着那条通道往前走，辛以初跟在她身后，咸池和司月走在中间，绯梧断后，罡风在她们身侧呼啸，割碎了岩壁上的碎石，却始终没有伤到她们分毫。

有人在风中哭泣。

绯梧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这里的鬼王以罡风切割，这里的每一缕风都是刀刃，不要硬抗，找阵眼。”

她把这些话记下了，乃至刻进骨血里。

有人在引导她们。

何音希心头一震，是陆清！

“他总算是能离开了。”陆清低声说道：“我守在这里几百年，就是怕他永远困在寅字阵里出不来，现在他走了，我也该走了，不过还是提醒你们一句，前面那个阵中之人，是个疯女人。”

他转过身，背对着峡谷出口，朝着更深的黑暗走去，他的身影在罡风中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和那个银甲红袍的将军一样。

出了卯字阵，峡谷已经恢复了平静。

陆清闭上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吐出来的时候，峡谷中呼啸的罡风忽然温柔了许。

峡谷尽头，风眼之中，站着一个人。

南境的人都说楚家大小姐端庄大方，是世家女子的典范。

陆清的目光清澈而疲惫，像是熬了太多个夜晚，他看着面前的几人，没有攻击，没有敌意，只是平静地开口说了一句话。

陆清的身影已经彻底消散，峡谷中的罡风停了，那些锋利的银白色风刃化作温柔的清风，拂过何音希的脸颊，像是在道别。

书生睁开了眼睛，偏过头。

陆清怔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我以为他不会说两个字，不像他，以前他答谢人的方式很是独特，只会灌酒，从不会说谢谢。”

何音希道：“你在守着姜寅。”

那是一个书生模样的虚影，身形清瘦，面容年轻却带着一种常年操劳的疲惫，他站在风眼中间，双目紧闭，他的周身缠绕着罡风，却不像姜寅那样被藤蔓束缚，那些风都是他操纵的。

“我死之后，魂魄本该入轮回，可我放心不下他，我知道他的性子，我不在了，没有人拦他，虽然我在的时候也没能拦住他。”

他听见了你们二字，陆清抬起手，指了指脚下的阵法：“鬼母发现了我们。”

“我叫陆清，是孤幽国北境军的幕僚。”

陆清摇头：“鬼母把寅字阵的阴火之气分了一部分给我，让我做卯字阵的阵眼，如果我不答应，她就把姜寅的魂魄炼化，一丝残魂都不留，所以我答应了。”

何音希想了想，回答道：“他说‘谢谢’。”

绯梧道：“这些罡风，是你自己修炼出来的？”

何音希点头。

绯梧上前一步，看着那个书生：“又是一个意识没有被控制的鬼王，看来他是自愿留在这里的。”

洛云国南境多水，楚家的粮铺就开在莲塘边上，一座三进的大宅，白墙黑瓦，门前两盏红灯笼从年头挂到年尾。

他的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看着何音希，忽然又问了一个问题：“他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何音希点头，又问道：“你这般轻易让我们离开，鬼母不会为难你吗？”

这是一片巨大的峡谷，两侧崖壁高耸入云，峡谷中风势猛烈，罡风如刀，刮在皮肤上火辣辣地疼，何音希只站了片刻，衣袖就被风刃割出了好几道口子。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

楚云棠是楚家嫡出的女儿，从小被教导：走路要稳，说话要慢，笑不露齿。

何音希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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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音希运转灵力护住周身，抬眼看向峡谷深处，那里的风势最猛，风刃肉眼可见，一道道银白色的弧光在空气中交错纵横，像是无数把看不见的刀在乱舞。

何音希不明白对方为何忽然自报身份，疑惑道：“你们为何会在此处？”

陆清看着她，，没有正面回答那个问题，说道：“寅字阵已经破，姜寅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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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罡风虽然猛烈，却并非毫无章法，它们在某些区域的流速格外缓慢，形成了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蜿蜒曲折地通向峡谷深处，通道的两侧，风刃密集如梳，却始终没有越过那条安全通道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