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忽然哈哈大笑：“真是没想到啊，生前所有人都是本宫的棋子，没想到有一日，自己也会变成一颗棋子。”

何空刃从暗处走出，一身灰袍被阴风吹得猎猎翻动，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像是恨到了极点，又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他盯着夜凌羽，一步一步走近。

“我怕死。”何空刃在他面前停下，声音沙哑道：“我更怕死得不明不白，在死之前，有些账我还需要再算算。”

整条长廊陷入黑暗，黑暗中，何音希感觉到有人在暗中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让她感觉到很不舒服。

在这黑暗之中，没人发现，辛以初微微勾起嘴唇。

上了眼，那一瞬间，剑已经没入了她的胸膛。

何空刃的声音在发抖：“诛昭国的兵，是不是你诱导他们屠城的！是不是！”

萧含章缓缓跪下，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颗正在消散的白子。

何音希看着他，想起小镇上他说的那些话，正要开口询问，忽然一道疾风从长廊尽头掠来。

黑暗之中，那声叹息落下之后，长廊尽头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巨大烛火一盏一盏地熄灭了，整座巳字阵的暗火开始消退，长廊两侧的幽绿光芒一点一点暗下去，像是有人在吹灭一排长长的蜡烛。

绯梧转过身：“傻孩子，你那是被人故意放出来了。”

何空刃怒道：“何以至此啊！你恨我就来杀我，何至于拿凡人的命来报复我！孟念歌怀胎和亲本就死罪，她一人之死何至于牵扯到十几万条人命！！！”

辛以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警惕道：“怎么了？”

何音希心头一沉：“所以打碎午字阵是对的吗。”

何音希脸一热，不敢去看辛以初，心虚的低下头。

夜凌羽沉默了片刻，那双深井一样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是我。”

绯梧垂下眼，像是在心中推演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十二阵对应的十二地支，每一支都有各自的五行属性，寅带着懊悔，卯为守护，辰土为怨念，巳火为恨意，每个阵法似乎都有它的意念。”

夜凌羽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你还真是不怕死啊。”

人设立不住，越写越崩，痛苦面具。

咸池插嘴道：“不是有生门吗？哪来的十二个人？”

那个笑容很淡，她轻声说：“夜郎。”

绯梧回答道：“因为那是鬼门，至于子阵，该问问音希，在里面见到了什么？”

此人正是夜凌羽，他面容清瘦，几乎脱了相，从暗处走出来，脚步虚浮，他身上依旧没有任何法力波动，连凡人的气息都淡得几乎感觉不到。

何音希方才本就被阴火折磨得够呛，此刻被绯梧这么一问，脸色愈发的苍白，好一会儿说道：“嫁给以初神君。”

何音希一怔，那是夜凌羽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绯梧回头看了一眼巳字阵的入口。

司月不解道：“那丑呢，并没有鬼王。”

夜凌羽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算账？好啊。”

绯梧说道：“谁知道呢。”

绯梧继续道：“这十二阵，对应的是人的七情六欲、贪嗔痴念，鬼母用十二个人的执念为阵眼，但她真正要温养的是她自己，孟念歌的命魂在这些执念里泡了七百年，呵呵，好一个鬼母。”

绯梧愣了一下，说道：“哦，原来是心中的欲念。”

“果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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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入体的瞬间，萧含章的身形猛地一颤：“幻术”她锤头看向胸口，那是一颗白子，她刚才移动的每一瞬间，都是在和绯梧对弈，她自己便是那颗棋子。

石壁开始龟裂，碎石簌簌落下，那些被困在烛火中的魂魄从火中挣脱出来，化作淡淡的青光，向长廊尽头飘去。

黑暗之中，似乎有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你们破阵的速度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

何空刃往前逼近一步，手已经攥紧成了拳，一拳砸了过去，但他根本碰不到夜凌羽分毫。

她的身体消散在空气中，凤椅旁边，落着一支凤钗，钗头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已经被时间磨得失去了光泽。

萧含章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长廊尽头，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