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斯语知道贺知意爱他，温斯语能感受到贺知意的爱，一直都能。

温斯语看着他，贺知意笑着说，他都把集团的法务叫来了，结果根本用不上。

贺知意见他心率恢复，放开手，转而摸上了温斯语的后脖颈，揉捏几下，缓解他脖颈和肩膀的紧张。

“怎么过来了？”贺知意领着他到另一个房间烤火。

晚几天才有集中供暖，屋子里的取暖器还算暖和。温斯语低头看着手指，问他情况怎么样。

贺知意手边放着白瓷茶杯，他微笑听着工厂负责人说话，偶尔端起来，抿口茶。

贺知意过来，单膝半跪在温斯语身旁，一只手捉住他的手腕，两指按在脉搏处，抬腕看表，计算他的心率，“温斯语，不要急，慢慢呼吸。吸气，屏住，呼出来——”

埃里克把这张片子偷偷拿给温斯语，温斯语脸上却没有意外的表情。

温斯语：“你回，集团，上班。”

村子里的广播站有个大院子，聚集了很多人，都在等待里间谈判的情况。

温斯语的手搭上玻璃，走近了一步，想要将贺知意看得更清。贺知意也看见了他。

温斯语在学会说话后，一着急又说不出话就会这样，心率呼吸都乱得没办法看。

温斯语不懂，还在笑眯眯地隔着玻璃，不停地冲贺知意挥手。

温斯语摸到了贺知意的手术帽。

“兔，”温斯语指自己，“贺知意，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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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现在，温斯语也能感觉到。

温斯语好些了，嘴唇慢慢张开，说：“你，不做，手术，你，喜欢。”

贺知意双手举在胸前，想假装没看见，但他提醒了两次，才有护士过来给他戴手套。

贺知意只戴了这一次。

温斯语在揣在兜里的手，轻轻捏了捏。

我还喜欢你呢。

过去的回忆，像一张甜蜜残忍的网，缠住温斯语的大脑和手脚，动弹不得，他抱着贺知意爱他的证明，躺进装着他们爱情的行李箱。

贺知意说，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戴粉色的帽子。

红了耳根，别过脸。

温斯语穿着浅粉色的羽绒服，在人群里很显眼，他躲到角落，偷看窗户里正在开会的长桌。贺知意坐在那里。

温斯语在手术观摩室，举着相机，给贺知意拍下了第一台手术的照片。转过身，温斯语靠在玻璃上，同自己和默契看他镜头的贺知意拍了合照，他盘头发的发带也是粉色兔子。

那种陌生的感觉，再度袭来。

戴着粉色兔子手术帽的贺知意：“……给你们三十秒时间笑。”

贺知意换上深蓝色刷手服，走进手术室，在场正在挑选杂志的麻醉医生，台边的器械护士，巡回护士，全都齐刷刷停下动作，在口罩上方露出一双惊恐的眼。

贺知意的大脑亮得更厉害了。

温斯语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贺知意靠在桌旁，双手插兜，“比我预想的顺利，他们同意重新按照年限为工人结清遣散费。按理说，工厂已经决定关闭，并打算在解聘劳务合同这一项支出中「节省成本」，不会在这么爽快就答应。”

门外有人在喊贺知意。

贺知意讨厌各种需要他违心应付的场合，他连自己医院的董事会都从不参加，温斯语一直知道，贺知意就是会用钱解决一切麻烦的「混蛋」，而除了外科手术和温斯语，任何事情对贺知意都是浪费时间的麻烦。

贺知意：“可这是粉色，我一个大男人戴什么粉色？”

贺知意变了。

粉色兔子手术帽。在贺知意完成七年住院医师培训，成为研修医生，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手术帽时，温斯语给他做了这顶帽子。

“温斯语，你不要趁机把自己和大男人这种词挂钩。想都别想，我戴出去，人家得笑我一年。温斯语，不准装哭。”

箱子很大，东西很多，能装得下很小的温斯语。只有未来装不下他。

温斯语已经找不到那根发带，所以很想见贺知意。

贺知意嘴角的笑意淡了点，手从黑色西装长裤里拿出来，抱住双臂，点头：“已经回集团一年了。”

贺知意：“嗯，你还喜欢画画呢，为什么取消了画展？”

温斯语呼吸变得有些急，嘴唇紧闭，吸气太用力，翕动的鼻翼发出很轻的声音。

温斯语迅速地从他脸上收回眼。

“我，粉，色，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