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口，却能看见他的眼泪。

温斯语在心里疑惑地“嗯”了声，抬眼，贺知意脚尖轻轻踹开院门，脸庞僵硬，浑身紧绷，拿着「罪证」镇定地步步走向温斯语。

……

斯语在他怀里点头，仰起小脸亲他的下巴，告白：“贺知意，我耐你。”

一步步走过去。

出了这么大的事，温斯语也不告诉他。

“学，长…”不知道温斯语是在喊林致远，还是在对贺知意介绍。

“耐~”

温斯语是聋哑人。贺知意担心他听不见危险，说不出害怕，更不愿告诉自己。

温斯语苍白秾丽的脸，被初冬的雾气透得飘忽又朦胧，眼睛却很亮，像未在今夜出现的星子，闪闪，像是一时又忘记该如何讲话。

“什么时候见的面。”他问。

“这位是…”林致远的目光在二人之间巡睃。

但林致远熟记医疗保密协议，更能读懂此刻的氛围。他悻悻收回手，将围巾叠好放在院墙上，对着二人爽朗一笑，“时间不早了，小语，我们再联系。”

温斯语神智有些恍惚，脸色苍白，眨眼和思考的速度也变慢。贺知意问了两遍也没个答案，终于忍不住大步跨站到温斯语面前。

他的目光凝住片刻，抬头，远远看了眼亮着灯的院子。

又一通国外的电话打进来，打断了贺知意陷入往事的回忆。

贺知意出现在院门外。

分手三年，温斯语把这些都忘了。

贺知意没说话，深色冷淡地看着院门旁的另一个人，看他手里的围巾，然后，重新将视线落在温斯语的脸孔上。

-

潞湖没有下雨，夜却更黑。远离城市，坐落在江边的小村子，只有月亮和零星的灯光。

温斯语哭得很厉害，泪光朦胧，纤弱的手指无力弯曲，拍在自己的胸口，却像是在用指甲狠狠剜着贺知意的心。

温斯语揪着披肩的手指捏紧，林致远追到他家来，大抵是想要劝他治病，担心被贺知意知道。

贺知意左手拎着保温桶，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挑起那驼色印花围巾，盯着看了几秒，缓缓抬头，看向躲闪他目光的温斯语，语气不明地笑了一声。

贺知意用了很久才教会他戴助听器，教会他说话，教会他说，“贺知意，帮帮我。”

温斯语对上贺知意漆黑眼神，指尖捏紧，心里划过丝慌乱，明明没有被发现，却还是像做错事了那般，不敢看贺知意的眼睛。

不明白这样的心情从而何来。

温斯语微微怔住。

就像当初他们刚到美国，还没在一起时，贺知意给温斯语配了助听器，温斯语被「声音怪物」吓得在后半夜的噩梦中惊醒，张开嘴，“嗬嗬”地哭；贺知意问了好久，温斯语才用手拍着心脏，说：

“围巾都落人家那儿了，温斯语。”

但还不算太笨，没钱了，知道刷他的卡。

贺知意垂眸睨着，没动。

林致远转向贺知意，伸出手，“你好，我叫林致远，是小语的高中学长。”

“爱~”

贺知意瞥向林致远的背影，不知道他在爽朗什么。

一个人哭，一个人做噩梦。

穿着垂直挺括的黑色大衣，在流淌的夜色里，硬朗的侧脸和温斯语脑海中的人逐渐重叠。

贺知意听着询问关于资金流动的电话，怔愣片刻。

刚入夜的雍城在下雨，街灯被泼在车窗玻璃上的雨水，缓慢晕开，比以往更加黯淡模糊。

害怕，我好害怕。

林致远第一次听见温斯语的声音，愣了瞬，拿着围巾上前一步，但温斯语只是盯着他身旁的男人，不说话，只是在介绍他。

他望着窗外，有些心烦。

林致远见到贺知意，脚步不自觉后退了半步，很快反应过来，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意，只是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贺知意带了温斯语喜欢吃的东西，温斯语往家里带了个男人。

他收回视线，朝着温斯语走去，意大利手工皮鞋踏在石板路上，声音不算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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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意坐在车后排，身旁放着个银色保温桶，他左手的束带拆了，搭在膝盖上，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这次倒不是埃里克，是家族办公室。

贺知意下车，左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右手拎起装满食物的保温桶。在车灯熄灭前，他看见了停在旁边的一辆灰色宝马。

贺知意笑了，把他抱得更紧，说耐就耐吧，他也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