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准备离开，李潇刚好忙忘下来，让再喝几杯。贺知意坐了下来。

“……”贺知意脸垮了下来。

贺知意家庭关系简单，不懂他们大家族联姻后的利弊，懂他们的野心。

这是他们还没在一起前，贺知意告诉他的。

可李潇是认真发问。

贺知意也不想聊这件事。

贺知意从不吝啬真心的告白。

“李啸，你这次待多久，什么时候回军队？”

“可能，不准备回去了。”李潇说。

浴室下起暴雨，白气蒸腾，乳白色瓷墙在滴水。温斯语跪坐在地上，身体歪斜地倚在瓷墙上，修长纤细，像受不住暴雨的植物。

李潇：“你手好点了吗？”

窗户的百叶帘没拉，江岸山峦起伏，天是靛蓝，远远能看见的灯火，被簌簌雪花模糊，不真切。

“嗯，”李潇抿了口酒，“家事。”

纪延伸手拉住李悦的手臂，看了眼大厅的人，“我们上去说。”

白汽袅袅，冷白肌肤好似融化，几乎透明。温斯语闭着眼，齐腰的湿发贴着他，脸孔，肩膀，胸脯，黏腻潮湿，从眼睛到脚趾，浑身都有水经过，一条条，一流流。

贺知意忽然回来了。

贺知意摇摇头，雍城果真是乱糟糟的。

贺知意想他了，温斯语知道。

他在军队里，没见过温斯语，但知道他们分手的事，也知道贺知意这次回国就是为了温斯语，于是问：“小温结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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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的贺知意不喜欢热闹和聚会，会让他在其中格格不入，更加孤独；遇见温斯语后，热闹只会让他更想他。

贺知意问他怎么回事，但李潇显然不太想聊这件事。于是，贺知意把话题拐到名字上，说他现在改名叫「李潇」喊着不顺口。

贺知意说完，发现李潇表情有些奇怪。

他不后悔将自己的情感和记忆，全然托付给贺知意，这是他原本的决定。温斯语害怕的，是想到贺知意可能会有的难过——

“按理说，是出轨那方浸猪笼。”

李潇说这个也不方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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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手机屏保，抱着书本，跪坐在地上的温斯语，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你姑姑和姑父？”

睫毛缓缓扬起，温斯语睁开眼，艰难起身，在即将窒息前，离开了满是水雾的浴室。

温斯语还是拿起了笔，再空白长线上写下了贺知意的名字。

李家几代都是军人，李潇现在正在陆军服役，挺难出来的，但如果有个师长父亲和上将爷爷，节假日军队都得求着他回家团圆。

想到了被春风吹得漫天飞舞的豆梨花。

纪、李两家的家事也是政事，牵扯甚广，李潇不方便说。

这时，卧室门被敲响。

李潇点头，“你被甩了，现在再见到他是什么感受？”

贺知意来到吧台，坐在正在喝酒的李潇身边。

“我舍不得。而且，温斯语才多大？他什么都不懂，他就是一只画技高超世间绝无仅有的兔子，除了画画，就只会撒娇嘟嘴眨巴眼扮可怜，还总是被人欺负，被人骗，要浸就浸那个第三者。”

他就不想死了。

贺知意：“纪爷爷准备参加下次大选，所以靳开云才在这儿。”

突然，扶梯上传来一男一女的争执声。

到底为什么，要让他在人生最后的时间里遇见贺知意。

“当然没有，我只是和温斯语分手，又不是死了，谁敢跟他结婚？那都是插足感情的第三者，这不道德，该被浸猪笼。”

李潇放下酒杯，跑了过去。

贺知意只能看见穿着晚礼服女人的背影，但纪延他在新闻里见过，纪桉明的儿子，二十年前，辞去检察官的工作，去了沅城做警察，现在是沅城警局局长。

温斯语坐在窗前的桌旁，歪着头，手拿毛巾轻轻擦拭。

怕自己会后悔，温斯语将遗嘱收进抽屉里。

“纪延，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总是这样，一次次给我希望。”

“两个老爷子让改的，原来的名字杀气重，说我们家孩子命里得有水，不然不好养活。我表弟……”

几小时前，挂断电话的贺知意更想温斯语了。

恰好，二楼乐队廊台的管弦乐队音乐渐弱，所有人都能听见他们的争执。很快，又都不敢看，立即扭头。

贺知意嗤笑一声：“那有什么是方便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