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通道里，二人分站两边。

这个问题他也曾问过温斯语。

林致远点头。

贺知意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没有回答，几分钟后，他拿起大衣，跑出了医院。

“斯语，不希望用他的病来逼迫你做任何事。”

[你很害怕伤害他吗？]

如果贺知意强行要看温斯语的病例，需要再拖上一会儿，戴维德的假病历还没做好。

……

林致远把刚刚发生的事告诉了戴维德。

在当初自己第一次拒绝参与治疗时，也是这么想的吗？

埃里克来了电话，问贺知意情况如何。

这么多年过去，埃里克依旧习惯叫贺知意boss，“刚刚发现斯语的血象不对，推测是苯中毒导致的急性造血功能停滞。我让他去接斯语来做骨髓穿刺，他忽然就跑走了，我跟上去看看。”

他知道自己的劝慰并无多大用处，从前哪怕只是温斯语感染流感，贺知意都会尽力排开班在家，一天三次病程追踪观察，现在血象坏成这样，怎么可能接受？

戴维德惊张着嘴巴，来不及弄清事情原委，丢掉录音机，立即给林致远打去电话。

为什么这么懂事呢？

……

“是老板，”

贺知意也从来不需要安慰，而是方法实施。

到了山顶，贺知意熄火，下车，站在积雪的山崖边，眺望着脚下森林，森林的另一边就是纪家庄园。

温斯语生病了，瞒着他，没有告诉他。

“不知道，他并没有肿瘤病史，不会怀疑是放化疗。难道看见森林在冒烟，会怀疑是火山爆发吗？”

贺知意垂着眼，“他告诉过你，关于他父亲的事？”

“好，我知道了。”

得。

戴维德让林致远一定要说服贺知意，让温斯语继续在他这里治疗，否则按照常规的苯中毒重组人粒细胞集落刺激因子治疗，会与化疗冲突，导致骨髓抑制进一步加重。

“已经联系了欧洲的医院，换个地方，修养治疗。”

“贺知意拿到了他的血象报告。”

苯毒性代谢产物蓄积骨髓，可能潜伏数年，而如感冒发烧此类感染，极易触发急性造血功能停滞。三系减少，网织红细胞降低，淋巴细胞相对增多…就像温斯语报告中呈现的那样。

埃里克担心出事，跟上去。

从医院出来，时隔三年，贺知意第一次开车，漫无目的地驶向了城外，开上山。

“后续治疗计划是什么？”贺知意问。

撒谎的坏兔子就在里边。

林致远惊愕，戴维德电话打来，说假病历已经做好了，可以给贺知意看。

林致远怔愣。

坏兔子。

戴维德正手拿录音机，口述记录数据，刚点头，突然止住话，喊住埃里克：“你刚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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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他人生的救命稻草。]

温斯语查出了苯中毒，但那时贺知意刚接手温二叔的病例，还有潞湖造粒厂案件的整个医疗团队统筹，没办法、也不应该分出心来——

因为这三年他的颓废都被温斯语看在眼里，所以不忍心，看见他对此无能为力。

贺知意离开了。

电话挂断没多久，林致远果然看见贺知意铁青着脸，极具威压地从电梯里大步流星地迈出。

想起戴维德还在等他把贺知意叫上去，只好又上楼，跟戴维德说了声。

但贺知意什么都没说，也没问，点了头，“好，谢谢。”

“我们安排骨髓穿刺和活检，让斯语做进一步检查，不会有事的。”

“不，他不会去找温斯语对峙，他会去找你。”

按照计划那样，林致远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贺知意「真相」。

埃里克来到贺知意身旁，劝道，不是危重病情，不用过多担心。

戴维德却不算很意外，“如果是三年前的贺知意，会让你把温斯语的病例交出来，由他来全权负责这件事。现在…大概真的成熟了。”

他的左手没有颤抖，也忘记了三年前车祸的恐惧，意识迷惘，胸腔里的心脏却每分每秒地疼痛，抽搐，一路到他大脑。

[贺知意现在很抗拒回去做医生，不要用我的病再去逼他了，不是很严重，林致远所在的医院就能帮助我。]

林致远说得模糊，担心贺知意介入。

贺知意打断林致远：“他担心会伤害到我，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