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是…骗子…”温斯语好像嚎啕大哭，可是喉咙发不出那种声音，只有抽噎，“小语，不是，爸爸，孩子…不是，温家，孩子…对不起…”

温斯语再也忍不住，张开嘴，努力地将哭声放出来，哪怕只有微弱的气声，还有难听的呜咽。他眼睛紧紧闭着，眼泪源源不断，一颗颗地砸落在黑色大衣上。

“斯语？你去哪儿？”

温斯语呆滞片刻，扑进二叔的怀里。

“哎哟，怎么哭了小语？”

温斯语似有所感。

“知道，二叔知道…小语不哭，二叔都知道……二叔对不起，小语做我们温家孩子吃苦，辛苦，小语不哭。”

突然，广播声响起。

他打电话给机组让人先带着氧气瓶过来，将温斯语扶坐到轮椅上，过医疗通道的特殊安检。

…”

很快，药剂起了作用。

温斯语摘了氧气管和止疼泵，环视四周，看见了那面最大、最显眼的登机显示屏，缓慢地，拖着步子朝它走去。

人来人往，灯光明亮。

纪延和李悦往门外走去，手还没碰到门把手，门外的警卫先一步敲门，说贺知意来了。

温二叔张着嘴，屏住的那口气，忽然连同眼泪一起涌了出来，抬手擦着温斯语湿漉漉的脸。

二叔今天出院，快过年了，谁也不想再医院多待。

堂哥和堂嫂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对劲，眉心皱得很深，还有二叔，往前走了两步，张嘴，像是在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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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意站在门边，垂着眼，薄唇紧抿。

温斯语不敢再多待，收回眼，立即上了车。

不等他问好和表明来意，李悦先激动地握住他的手臂，“知意，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将息云带到我们身边，还有这些年你对他的照顾和帮助。谢谢你，谢谢你。”

温斯语安静下来，很深地吸了口气，身体忽然放松，躺进座椅里，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变浅，胸口起伏的幅度也渐渐平稳。

李悦擦干眼泪，“就算现在不接受我们也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我们陪在他身边，支持他，爱他，宝宝会原谅我们的。”

温二叔先愣了，下意识地抬手想用袖口给温斯语擦眼泪，想起不干净，赶紧去拿纸巾，“小语，怎么了？”

“二叔…”

“会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各位旅客请注意。受暴风雪和恶劣气象条件影响，雍城国际机场所有出港航班临时全部取消。跑道现已关闭，停止一切起飞作业。”

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他坐在轮椅上，微俯着头，鼻前挂着吸氧管，软管一路从他的脸颊固定到耳后，像掩了面透明面纱。

村长背着手在跟叔婶们商量，今年刨猪饭什么时候吃，说看小语跟贺女婿的时间，注意到温斯语回头了，几人跟他挥挥手。

“二叔…”温斯语哭着喊他。

温斯语强迫自己说话。

戴维德让后座的护工按住温斯语，摸上他的脖颈，抬腕看表，数着心率，他摇摇头，加大了温斯语止疼泵的用量。

抵到机场，戴维德准备好的医疗包机，正停在风雪中的停机坪。

纪桉明坐在身后的桌旁，瞧出贺知意神情不对劲。

病房外的雪下得更深了。

“贺女婿不是说今天有那个画展吗？小语怎么过来了？”

“小语来啦？”

他忽然抬起头来。

他无法呼吸，扯掉了围巾和帽子，将沾满他掉落头发的帽子，丢到脚边，不停扯着领口，险些将插在输液港里的针头扯掉。

“诶。”温二叔也抬手擦了把眼睛，粗糙，布满皱纹的手，满是老茧的掌心握着温斯语的手，轻轻地摇了两下，“小语啊。”

只有眼泪还静静挂在他的脸上。

温斯语后知后觉擦掉眼泪，摇头，来到病床旁跟脱下病服的二叔坐在一起。

温斯语走了。

温斯语在去机场前，先去医院看了二叔，堂哥和堂嫂也在，还有村子里的几个长辈。

医院大门下，所有人都出来送他。

堂哥和堂嫂相互看了眼，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病房。

纪桉明和李充山都点了头，让他们去，国内和家里的事情交给他们。

从医院出来，温斯语停在车门旁，司机在身旁为他撑伞。温斯语回头。

贺知意静静地站在显示屏下。

“知意，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