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意看着谢菁，点点头，离开了岛台。

士顿的严冬。

李悦饭后给温二叔他们发信息，希望他们能跟温斯语说说，别让温斯语难过，也不要因为这个再讨厌他们。

“知意、小兔，看爷爷给你们买了什么。”

“我……”

温斯语的反应没有李悦预料的那般大，只是点了下头，“嗯。”

“气什么？”

谢霁给他们带了堆成小山的礼物，许多都不算贵重，但都是两个孩子喜欢的。

“谢谢，”温斯语抱着罐子有些吃力，笑得却开心，“爷爷~”

直到中午吃饭，李悦也魂不舍守，小心翼翼地观察温斯语的心情，找适合的时机开口。

纪桉明按下辅食机开关，“那息云这几年, 连个疼他的爷爷都没有了。”

又是一阵担惊受怕。

“知意，”谢菁过来，“小语好像有些困了，你带他回房间休息会儿。”

李悦被这声“嗯”搞迷糊了，害怕是温斯语难过伤心不满，却不说出来，这身体哪受得了？

“谢霁那个人, 老奸巨猾，当年在雍城就没少给我们使绊子，如果不是我们俩家一块儿，不知道要被他害成什么样。哼，后来输不起来了美国，居然还能碰见咱们息云, 还管他叫爷爷？！”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小，不知道在聊什么，但能看见谢霁眼尾皱纹笑得更深了，温斯语眼睛亮亮的，时不时将脑袋靠上谢霁肩膀撒娇。

纪延安慰说不会。可是李悦还是放不下心，温斯语才刚刚接受他们的存在，如果因为这件事，不想见到他们该这么办。

还是没能说出口，踹了纪延一脚。

大概是做了多年检察官和警察的直觉，纪延察觉到贺知意跟谢菁有事隐瞒。

一直以来，相信他的人是温斯语，其他人对他的了解不过是曾经的荣誉。现在却每天在医院都能看见他被潘图索呼来喝去，就连为病人清创，都需要被监管，有疑虑也不算意外。

而且，还不知道他的手曾出过车祸。

“年后。他放化疗现在都停了，不能拖太久。”

李充山不说话了，低头帮着一起准备温斯语的食物。

李悦把纪延拉到角落，“怎么办？宝宝会不会特别恨我？”

“宝宝会不会以为，是我不想让他们过来？”

温二叔他们没办法来波士顿过年，温家堂兄刚结婚，那边亲戚还要走动。李悦总不能逼着人家放弃原本的生活，来美国陪温斯语，可是——

温斯语和谢霁在窗边贴窗花。

李充山愣住，张了张嘴，忽然卡壳。他看向二人, 谢霁将顶红色垂耳兔帽子，戴上温斯语的发顶，又摸出手机来给他拍照，温斯语配合地捏住兔耳朵，歪头，冲着镜头笑。

终于，李悦鼓起勇气——

纪桉明看上去倒没什么太大反应, 在剔鱼肉, 放进旁边辅食机里, 偶尔看了眼，很快又低下头。

纪延找到他，“知意，我想问问息云什么时候能注射溶瘤病毒。”

贺知意把他怀里的罐子拿走，怕压着他。

贺知意的手顿住。

温斯语现在只能吃些半流食，糊糊肉泥，汤也不能带油，就小半碗，还至少半小时才能吃完。

李充山的牙都快咬碎了。

谢菁送了他们二人一人一枚玉佩，说是放枕头下边，“是我们前两年去过的那间庙，大师很灵，都算到你们要遭着一回罪。”

纪李两家和温家、谢家的矛盾摩擦都不会碍事，为了温斯语，有什么好去计较的呢？

他坐在贺知意身旁，吃不了东西，也讲不了太多话，就戴着助听器认真听大家聊天，时不时给贺知意夹菜。

比如，有温斯语上回去看他，却没能带走的一罐漂亮石头。谢霁没事去海边，又给他捡了一罐，亮晶晶的，像星星一样。

贺知意把香蕉泥装好，轻声笑了笑。

李充山：“老纪，你不气？”

纪延站出来，跟温斯语说了这件事。李悦盯着温斯语的神情变化，在纪延说完后，立即补充道：“我们已经沟通好了，等到你……月底，他们能来。”

纪桉明：“你的意思是，不希望咱们息云碰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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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充山点头。

纪延还在想贺知意的事，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全家跟着温斯语的作息走，午睡起来后，到了偏厅拆礼物。

纪延放下心，点头，又问道：“那会是你，还是乔伊斯医生？你这段时间似乎还不能单独行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