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能力在破坏她的躯体，而破坏本身就是生死的一部分，她如今游离在生死边界，自然不会觉得难受。”

江洄看着她这副模样，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焦急得把衣摆都捏皱了，又强迫自己松手，在床边一步不离：“殿下，如果她真的只是单纯生了病，您的做法会对她有什么伤害吗？”

江洄简直气得七窍生烟，要不是还有旁人在，他都想急头白脸地揍江洇一顿，把她给揍清醒，就在这时，江洇将小手握在一起，嗫嚅道：“其实我最近总感觉身体里有个奇怪的东西在动，我本来以为是因为生病——但会不会是怪物藏在了我的身体里？是有怪物要把我吃掉，然后占据我的身体吗？”

祝云销没看到一样, 将他的手缓缓压下, 淡淡道：“别急着发火, 我说过了, 如果能控制住自己, 她、他们都不会出事。”

“请您帮帮我吧。”

江洄声嘶力竭, 如果这时候他手头有一把刀，一定会毫不犹豫捅进祝云销的心口。

“什么叫游离在生死边界？”

江洇的话如同一喷清水，滋啦一声浇在江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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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洇还茫然地坐在床上，江洄猛然上前，死死攥住祝云销的衣领，浑身抖得不像话：“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把我妹妹带到这里，又让我把他们叫来, 就是让我送他们去死？！”

江洄错愕道：“洇洇？”

生死门·生恨

能——”

祝云销的掌心聚着一小簇光团, 幽幽浮动在透亮的眸子里：“如果变成了怪物，会死掉。”

江洄不明白为什么他能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双目通红：“你凭什么！就算是县衙要给人定罪, 那也要证据确凿，我妹妹和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害人的事他们从没做过！你凭什么！”

话音间，祝云销的手心迸发出一道明亮却不刺目的光。江洇本以为会很痛苦，已经紧闭双眼抓住了哥哥的手指，结果转眼间，身体里流淌过一股清冽而温柔的暖流，宛如春江绿波，一直萦绕在体内的灼热竟被压下去不少。

“不会。”

祝云销伸出手，江洇很快将手搭上去。

江洇红着眼睛，乖乖点头：“祝哥哥，我需要怎么做？”

他坚持，江洇比他更固执，小小的脸上写满执拗：“万一呢？”

“结束了？”江洄拉过江洇的手翻来覆去地看，除了感觉那股温度降下去了点儿，没有分毫异样，但他还是不放心，“洇洇，什么感觉？有没有怎么样？”

“是给他们一个悬崖勒马的机会。”

江洄急坏了：“你怎么可能伤害我？说到底，这都只是猜测啊，你不过就是生了一场病！”

“我不想变成怪物，更不想害人，”江洇挺了挺背，声音因气血不足而虚弱，又因为她的神情显得格外笃定，“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伤害了哥哥，我绝对不会原谅我自己。”

他太过急切，没留意到自己的话很容易让人理解为祝云销做了什么穷凶恶极的事情。祝云销并不在意，缓缓直起身子。

她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一些血色，江洄尤为震惊，他给江洇用了多少药都没能让她状态好一点儿，原本江洄还心存警惕，这会儿又是欣喜又是惊奇，扭头问道：“殿下，怎么会这样？这种事情，不是该觉得难受吗？”

祝云销嘴角噙着很浅淡的笑，如雪中梨花，不甚明显。

江洇摇摇头：“很舒服，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了。”

“把手给我就好。”

他在江洄猝然瞪大的眼眸中，不紧不慢地合拢手指，光晕在指尖啪地消散：“多谢你的帮助, 这家医馆所有人都已经打上印记, 如有异动, 我便能轻而易举取走他们的性命，不想让他们陷入恐慌的话，最好守口如瓶哦。”

她额头上迸发出豆大的汗珠，肩膀开始微微发抖，在她还要想更多时，祝云销轻按她的肩头，阻止她继续沉溺在胡思乱想和恐惧中：“没有这么严重，就像天凉时大家总会提前喝姜汤一样，不管会不会得风寒，都可以事先保护自己，我们现在也只是提前做好准备，我会帮你的，好吗？相信我。”

江洄怔愣，呆呆地看着祝云销，隔了半晌才问出一句——

江洄还没反应过来，祝云销已经收回手。

祝云销轻轻捏住他手腕, 分明没怎么用力，却让江洄无法再动分毫，可那双眼睛迸发出近乎化作实质的杀意, 几乎要将祝云销寸寸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