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甚辛！”

“六七年前，山货铺的买卖就不好做了。爹和祖父还有些木工手艺，就把铺子改成了作坊。只是长宁有家老牌木工行，大些的买卖都去了那家，作坊也赚不了几个钱。”

……

嘱咐好黎仁诚午饭等自己回来蒸包子，程颂就带着画砚出发了。礼物可以进了县城再买。

“祖父去世前，家里就商量了要租学田，父亲就去办了。家里本就没有田地，当时铺子还在祖父名下，父亲名下确实无房无地。”

“爹娘觉着死守作坊不是长久之计，就带着青山青河去了学田，租了二十亩地。种地的收成比不了开铺子的好年景，倒也算安稳。”

黎仁诚冲着厨房里的程颂高声道。

“舅父舅母在学田？”

程颂接过表姐递来的茶水，急着问道。

母亲去世前与娘家关系如何程颂并不清楚，只记得两家年节都很少走动，近两年更是全无往来。今日他去了也就是送些点心酒水，再互相问候一下说说近况，就算完成祖母交代了。

揉好的面盖上两层麻布等待发酵。趁着有空，程颂打算带着画砚去趟舅父家。

程颂眼露惊讶，问向眼前的表姐。

“据说辣椒可祛湿散寒，还有些其它药用。少食一些有不少益处，黎兄可慢慢适应。”

辣椒种类太多，程颂不清楚自己拿的什么品种。不过他吃辣能力普通，家政阿姨平时就用这种香味很浓但辣度不高的辣椒做菜、炸辣椒油。

午休算上吃饭不到一个时辰。其他走读学子中午都在县学用饭，住处离得是近，程颂也不打算搞特殊。画砚与黎兄的午饭就得提前准备好，不能让他俩一直用杂粮粥糊弄。

腌好萝卜，程颂开始揉面，感慨着自己最后的开学准备居然是做包子。

黎仁诚也被辣到了，只是绷住了面子没嚷嚷，十分利落地灌了半瓢凉水。

云州不产柑橘，需走运河从南方运来，价格比其他果子贵不少。这东西还放不住，程颂也只买了两斤。

他记忆中的外祖父豁达和善、长于经营。周家山货铺应该生意不错，就算比不了程家富裕，至少能温饱自足，怎么就跑去租种学田了？

萝卜片要用盐腌制，软化后洗去盐水，再加醋加糖加辣椒。没有酱油，程颂用细麻布裹着豆酱滤了点酱汁，最后还让画砚剥了两个柑橘把汁水都挤进去。这时候没农药，柑橘皮洗净切丝也一起拌了。

程颂只记得外祖家是开山货铺的。两年前外祖父母相继去世，舅父一家应该是守着长宁县城里的铺子。

程颂正劈萝卜，停下动作喊了句。刀沉，还不算快，想对付这大萝卜，只能先砍再劈最后切片。

“可是县学学田不是只租给无房无地的贫苦百姓吗？”

舅父名字是周伏。程颂按地址找来却发现山货铺的牌子已经换成了木工坊，住在这里的只有表姐周青月和表姐夫刘实。

后院种的萝卜不少，程颂看着辣椒的量，又评估了一下三个人吃辣能力，宰了六根大的。

后院就是周家以前的宅院，如今院子里堆了不少竹子木料。程颂对这院子印象不深，母亲曾经的闺房也早做了它用。

爹娘的婚事能成，靠的是爹的巧舌如簧，娘的心盲倔强。感情消退、日子不顺也只能忍下。可能是心中有愧有悔，母亲很少和程颂提起娘家。

辣椒时他贪嘴尝了点，还给黎秀才送去一小块，这会儿正在院子里不停啃梨子。

听表姐说完，程颂想起前天光顾过的木工行，早知道就来舅父家定家具了……

刘实也放下手里的箩筐摘了羊皮围裙，陪着过去说话。

“舅父为何去了学田？”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周家怎么也不至沦落到贫苦境地吧。

县学要求每日辰时到校。前半个时辰自修，之后上课到午时两刻。吃饭午休后，下午的课从未时到申时半，住校的学子还会自学到酉时开晚饭。

黎仁诚推不过只肯收下一个。画砚每日也只舍得吃一个，看少爷拌芦菔就用了两个柑橘，心疼地把瘪掉的橘子瓣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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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没经历穿越，程颂对外祖家的记忆也是模糊的。

黎兄画砚都是第一次吃，才会反应大些。

姑母很少带孩子回娘家，家里人对程颂都不算熟悉。两年他被接来参加祖父丧礼，还是两个弟弟招待的，周青月与这表弟只是匆匆照了个面。突然再见都不大敢认，报名之后才赶紧把人让进后院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