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走吧。”

可能是自小父母不在身边，程颂很早就习惯了遇事先与自己对话，不开心的事都会自我开导。比起请愿信，他知道自己现在的低落更多是因为黎仁诚。

“是，是有些学子联名请愿此事，请愿信已经递到县学和衙门了。单县令派人来传话，让你回来就去趟县衙。”

大不了就是把他的秀才功名取消了，全家让人笑话几日。

程颂虽然心中不快，但并不像画砚那么生气。这事说小了是他一人的功名，说大就涉及了科举公平。他只能去衙门听听单县令的打算，也做好了面对最坏结果的准备。

唯独曾经的预考倒数第一，平日里还旷课严重的程颂引发了不小的争议。而随着议论的增多，人们终于发现程颂最严重的问题还不是旷课成绩差，而是他生意做得太大了。

什么。

程颂听得一愣。

单筠叹道。

程颂没有强装坚强，平静述说了自己的想法。

这一下单筠哪能不头疼，思索了两日还是决定替程颂争取一下，看看能不能给他求个特例下来。

好在家里有个圣旨，总不会有人胆大到敢上门嘲讽。

自己这么点儿事都要上奏折，那皇帝就是台电脑也得累死机了吧。

“依着如今赚到的银子，日后也能买得起一个免役的名额，黎兄真的不必替我担心。”

见程颂和黎仁诚来了，单筠直言道。

程颂倒是镇定，面上也没看出什么怒意。

商籍的事原本就是个雷，是单县令体谅他年纪小没强制他改籍。如今被人抓了把柄也是正常，这确实算不得告黑状。

“所以，是学子们联名上书要取消我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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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给几个孩子布置了算术题，黎仁诚低声劝慰程颂。

真要被夺了功名，遗憾肯定会有，但这是依从律法的请愿，算不得诬告，他心中确无怨恨。

“换个人遇到此事自然无需上奏，可你刚因筒车受了赏赐，之前肥田的法子也十分见效，看能不能用这两项功劳保住你的功名吧。”

程颂拍拍画砚，示意他先坐下，转头和黎仁诚确认。

最近单筠也有些后悔，当初他是为了让程颂能考院试才没让他改商籍，税钱也是换了个名目收的。

“此事我已写好奏折递了上去，暂且不必多虑。”

差役前日就来送了消息。章清他们听说后想去青寿找程颂，被黎仁诚拦下了，说等他回来再说。事情还没定论，他们找去了只会让颂弟家里跟着忧心。

“奏折？”

“但律法如此也没什么可说，好在这请愿信没早提上去，至少让我把院试考了。成绩也算没辜负黎兄及两位管事的费心教导。就算功名被夺，也无甚遗憾。”

“凭什么要取消少爷功名？那是少爷辛苦读书考来的！”

不过说实话，他并不看好程颂的科举。他那成绩任谁看了也觉着希望渺茫，只是念在他年纪还小，又进了县学，想着还是给他两次尝试的机会。若是不中，依程颂的读书热情应该就专心做买卖去了，到时再改商籍也不晚。

“若是真被取消了功名，就把买卖先记到他人名下，把农籍保住，明年再考一次。沈管事他们不来也无妨，我陪你备考，依着你如今的功底，应是不难。”

程颂经营的几间作坊在长宁不是秘密，县学里知道的人也不少。而商籍是被律法明令禁止科举的，如此张扬的生意人居然参加了院试，不中也就罢了，中了自然有人不满。于是这几日便有学子联名请愿，要求废除程颂此次的成绩。

看出黎仁诚眼中的担忧，程颂心中发热。

回到学田，程颂把只能暂时等待的消息告诉了大家。怕小东家烦闷，没人敢再多问，吃饭时采摘小队都安静了不少。

“多谢黎兄，我没事，这功名没了也无妨。”

沈衍和王显是给他们几人一起上课，授课的内容也是一样，几人都考中了秀才也算给两位夫子添了光彩。而黎兄却是就着他的水平，划重点、猜考题，每篇文章都会逐字逐句地陪着他修改润色，付出的辛苦程颂心里最是清楚。

“小弟自幼不擅读书，取中院试也算不易。若说一点不可惜这功名，自然是假话。”

可谁能料到这预考倒数第一、整日忙着赚钱的小郎君居然初次下场就考中了，更料不到他这么快就被人给告了。

没等黎仁诚讲完，画砚先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