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颂回道：“把书院那边做的部件单独核个价钱，这边按采买记账。”

画砚也渴了，喝完又给自己和少爷续上，才对黎仁诚说：“可不是多了点儿，都快把府城绕遍了。”

年底去京城，他还打算带着梁言，各处的账目就继续让陈卓宋归帮忙。管账是琐碎了些，但工钱也高，那俩都很乐意。

画砚答道。六百两银子呢，能不好嘛！

河面上，一排排大木筏正慢悠悠地往这边漂动。木筏由整根整根的杉木捆成，一根挨着一根。接连成片的木筏排面很宽，像是一条浮在水上的木头路。

说完他又往河边走了走，似是想看得再仔细些。

“咱们去看黎大娘，又不是陌生人，从肃州和省城也都给大家带礼物了，为何非要再送重礼啊？”

“可黎大娘每天就在宁工坊，门都很少出，戴着给谁看啊。”

“少爷到底想买何物啊？”

这景象让主仆俩想起了第一次在肃州见到的那些木筏，不过那次见到的撑船人多是年轻的军士，这些木筏上的，全是身形壮实的中年汉子。

画砚抬头问道。

“现在告诉不行吗？”

“那就分出些活儿，让书院的木工坊帮着做。”

看着伙计取来的白玉镯，程颂问画砚。

书院木工专业的学生不少，做的还多是小件。扇车看着大，大的部件不多，也不难做，可以挑出一些让书院那边制作，做好了再送回云州组装，正好也能让学生们练练手艺。

画砚赶紧追出去。自己正瞪着玉镯，想挑点毛病砍价呢，怎么少爷就跑了？

“没事。”

让学生一起做倒是可以，那边是自己爹管着，陈志不担心做工。

“怎得才回来，作坊有事？”

画砚扬着小脸，数着飘过来的木筏，数着数着忽然停了下来：“少爷，这么多木头送去京城，甘凉的大树就能保住了吧？”

十架新扇车。陈志说新扇车就摆在院子里，往来码头的人都能看到，加上方四爷帮忙宣传，已经有不少人下了订单。不过这边还要腾出人手去省城，他只能把订单都往后拖。

程颂想请大表哥和陈志去望景楼吃午饭，两人都说没空。被掌柜拒绝的小东家也没急着回城，带着书童去了码头。

有道理！被书童一句话点醒，小少爷起身，快步出了铺子。

……

“还不知道，再看看。”

呃……门都很少出……

黎仁诚中午就从府学回来了，等到快吃晚饭了也没见程颂画砚回来，正想出去迎迎，就见这二人一起进了院子。

转了这么久，程颂也累了，可还是看什么都不够满意。

“因为……回去再告诉你。”

程颂嗯了声：“全部保住不可能，但应该比之前好得多。”

“只是两边一直独立核账，分出一些那边做，怕是陈秀才不好做账。”

他们沿着码头往西走，没一会儿画砚就跳上一旁的石阶，指着下游方向说来了！

说话间，程颂又拐进了一间玉器铺子。

“是那个吧，少爷？”

程颂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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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凉有的不止是杉木，还有许多其它树种，几种生长缓慢的松木尤其受富人喜爱。不过这么多的杉木运来，肯定能缓解一些北方对巨木的需求，让甘凉的古林也能有个喘息之机。

早上听表哥说这两日运河上忽然多了许多木筏，听说是南方运来，要送去京城的，程颂便猜测可能是朝廷在南方找到了新的木材来源，心里就惦记着要来看看。

每张木筏上都有至少两个人，筏头的艄公手里握着竹篙，不紧不慢地在水里撑一下，再点一下。筏尾的人多半都坐着，掌着棹，不紧不慢地调整着木筏方向。

见两人额头都有薄汗，黎仁诚赶紧给他们倒了热茶。

“是。”

“很好！”

重礼是画砚自己猜的，少爷没说，可看这逛不出所以然的劲头，定是对街面上卖得这些都不满意。

陪着少爷转了大半个时辰，大书童也快挤不出笑脸了。

九月初，秋汛才过，正是水量丰沛水势也还平稳的时候，码头上船来船往，比夏日里还要热闹几分。

……

“没事，就是走得多了点。”

程颂对陈志说。

程颂也正往下游看着。

“你看着如何？”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