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叶雏眼睛瞪得更圆了：“……什么？”

这个空间里，似乎总有种莫名的力量正在制衡着他们。

他垂下眼睛，目光没有焦点地游离在空中，直到离鹤的声音突然从风中传来：“李叶雏，你哪里都很好。”

生性内敛，见过这么多事后也依然是这个性格，李叶雏很想扒着离鹤继续问个干净，但他余光一瞟，却看见远处月启生做出了个格外古怪的动作。

李叶雏鬼使神差地有种错觉：

李叶雏：“……这些很重要吗？”

“这点事……你自然是不会明白的。”月启生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阴暗，“你成了仙尊弟子，我却要在月泊门从洒扫开始做起，我要熬数月数年才能拜入掌门底下，可你只是上了山，就什么都有了。”

李叶雏站在原地，满头黑发在强劲的气流中狂乱飞舞着，眼神却困惑地看向远处两个身影。

“这把剑很眼熟吧，”月启生朗声笑道，“之前在西光村的时候就让你见过了，你用了如此之久的佩剑……”

月启生拿着揽云，剑剑直奔要害：“是你的存在……影响了我的人生！”

“可你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崭露头角了，”月启生淡淡道，“我不喜欢你这样，也不喜欢你了。”

整个视野！

手起剑落，那阵飓风竟然在空中卷起偌大的气流，顿时将灵火都压了下去。

但同样的，他也隐隐约约感觉到，那些话全然真心，并无半点谎言。

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多年之前，在无数个破旧的巷弄里，满脸是灰的孤独小孩坐在地上，拿到了陌生哥哥给的馒头；花开花谢，他和月启生身高抽条，见面时总要相互交流修为如何，再对上两招；他慌不择路，也是月启生帮他从澄达地逃出来，还向老掌门掩护……

离鹤瞳孔一缩：“回来！”

话音还未落地，他手中的不平剑就已脱手飞了过去，但他还是慢了一步，那形同泰山的乌云已经将李叶雏整个裹在了中间！

好像他这二十几年来，根本就没有真正地认识过这个人。

黑暗中，无边的魔气暗流涌动，就在离鹤要强行突破之际，一道笔直透亮的蓝光转瞬即逝，紧接着，便是一道震耳欲聋的呼唤：

多亏这惊鸿一瞥，他背后瞬间冒出了不少冷汗，直觉让他立刻脱离了方才那些多愁善感的情绪，当即就提剑刺了过去！

更或者说，是他像血蛭一样处处靠吸食他人为生，才会让身边的人都为他所牵连。

但还有比他更快的。飞了不过几里，他便感觉到头顶瞬间陷入黑暗，李叶雏蓦然抬头，便见整棵巨树树冠处聚满了魔气，如同乌云压境似的重重坠了下来！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离鹤这句话既是想鼓励他，也像是回应了之前“殉情”的事情，登时浑身一麻，在这样紧张的情况下都差点乱了手脚。

李叶雏：“可你后来不也顺利继承了掌门之位吗？你修为到了化神期，还是仙盟盟主……”

可就在这时，李叶雏眼尖地看见月启生长臂一挥，手里竟径直多出了另外一柄熟悉的长剑——

他心里明白，月启生那些话可笑又荒谬，一个人的人生怎么就会被外人所影响，又是怎么因此走上歧途，不惜以千万人的性命为代价？

李叶雏难以理解：“我一直把你当异姓兄长，当好友……可你就因为这点事情对我怀恨在心？！”

他缓缓勾起嘴角：“如今可是归我了。”

月启生死死地看着他，唇齿间忽地吐出几个字来，“你若是不死，就凭借仙尊弟子的身份，还有少年修士的名头，就算是再过几百年，想来也是轮不到我的。”

月启生是真的非常非常的厌恶他。

……像是控制不住抽搐了下似的。

李叶雏微微一愣，便听到对方继续说了下去，语气极缓却字字清晰：“是因为有你，我才活到现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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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的揽云！

另一边，离鹤手中的烈火分毫没有停歇，但不知为何，却总在巨树前方被硬生生地截断。

“重要。”

“——那都是因为你死了啊。”

“就像原本应该属于你的举世名声，也变成了我。”他站在树枝上，脸上神情晦暗莫测，“分明我们是一样的，都是乞丐走了狗屎运，我甚至拜入了势力最大的月泊门，李叶雏，如果你只是个不平山的小弟子就好了。”

李叶雏：“我虽入门，但也是靠自己领悟，并没有比你走运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