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太会在伤口被妥善包扎后露出有些不好意思又满不在乎的笑容，但是面前这个人的目光中依然彷徨迷茫。

“跟我走。”

他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但他能看得出来和越前龙马打球时，雪村优的抗拒并不是假的。既然打网球这么痛苦的话, 不打就好了。

不二周助松开手，站直身体，带着某种复杂难言的心绪。

不二周助推开医务室的门。他经常帮其他受伤的部员过来拿药, 对于药箱摆放的位置已经很熟悉了。

理由

不痛吗？

依旧是沉默。

或许他的伤在其他人的眼中确实很吓人，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总想劝他去医务室。

网球没有意义。

“不，我果然还是……”

但是他依旧从那人身上穿着的青学正选队服里判断出了来人的身份。

待在这没有意义。

“坐下。”

——总有其他你在乎的人对吗？

他不想去。

雪村优呼吸一滞。

“……算了，不用包扎。”

比赛没有意义。

雪村优被不二周助安置在沙发上，茫然空洞的黑色眸子倒映着不二周助的身影。

……那他愿意稍微再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

但他没问出口，面前的人也依旧保持着沉默。

“……那抛开那些不谈，总有其他你在乎的人，对吗？”不二周助轻声道。

他在乎的人又不在这里。

处理伤口的过程安静又快速, 不二周助的手很稳, 用消毒棉签清理完碎石泥土后喷上了消炎的药物。

在网球部的这些日子里，他只是单纯的捡球，做基础日常练习，除此之外的一切都化作了虚无的符号，眼角余光瞥过时在心里没留下任何痕迹。

彼时尚且年幼的弟弟强忍着泪水想做出坚强的样子，但泛红的眼尾和不断抽噎的呼吸依旧在他的面前无所遁形。

雪村优有些倦怠的闭了闭眼。

但太多的好奇心放在此刻似乎并不合时宜。

此时右手的血迹已经凝固成了深褐色的血痂, 大面积破损的伤口混杂着泥土和碎石，惨不忍睹。

把敏锐的第六感告诉他，他或许触及到了一个有些沉重的话题，某些不能谈的禁忌。

残留的血液似乎一瞬间透过掌心，灼烧起来。

他整个人的人生也没有什么意义。

恍惚间, 不二周助想起小时候裕太学习骑单车时, 也曾经摔进泥坑里将自己弄得破破烂烂的。

……

在一片寂静中突然传来痛苦的吸气声。

算了，看到就看到吧。反正这一切都没有什么意义。

抗拒却又无力挣扎，只能停留在原地……雪村优这个人简直从上到下都写满了谜团。

“或者，受伤不管的话，雪村的父母看到了会难受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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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村优并没有预料到他现在狼狈的一面会被第二个人看见。

或许，他是说或许，如果幸村前辈看见了这样的他，会心疼吗？会希望他去医务室吗？

哪怕心中悲鸣，哭泣无助，他也会努力拖着空荡荡的身躯，勉强站立在这世间。

紧紧制不住的拳头忽然松了力道，软软地瘫在他的手心。这场僵持许久的力量角逐终于以一方妥协告终。

不二周助看着黑发少年突然颤动惊惧的瞳孔，有些说不出话来。

“不用, 直接进去。我知道药在哪里。”

由于空降青学网球部正选的缘故，不二周助原本对于雪村优这个人并没有太过正面的印象。他承认雪村优网球实力强, 但青学网球部不是非他不可。

但尽管如此，雪村优依旧用尽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跟在那人身后。

最亲近的人居然是痛苦的根源……不二周助只想叹息。

在去医务室的路上, 两人都很沉默，直到看见医务室门口挂着的医生外出的牌子。

但这个人突然提到了父母。

但不仅被第二个人看见了，还是网球部里的人……虽然叫不出名字。

所有的伤口清理完毕，不二周助缓缓道:“如果真的这么讨厌网球的话，退部就好了。”

不二周助一个眼神将人定在原地，拎着医药箱上前。

“我没有选择。”

视线隐蔽处，不二周助的掌心微微蜷缩了下。

这次他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