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然眯着眼睛低着头，像是花眼的老年人，手指一个字一个字指着屏幕上的文字，嘴巴也一张一合地跟着手指的移动念着上方的信息。

又装腔作势压低声音说了什么鬼话。

“是你，是你啊，两个你。”

“我没有骗你，你看……尊敬的用户您好……截至xx套餐剩余……”

接着居然傻不愣登地按照电话里谢行衍那个逼登的说法，抬步往前走，眼见就要往前方的墙上撞去——

微风将许安然的鬓角吹得四散飞扬，左右摇摆，在他露出的一小节白净的耳朵上来回晃动。

话语刚出口，什么东西猛地擦过了他的鼻子。

黑的，白的，分外显眼。

如戚严所愿，这次也不夹不压低声音了。

戚严嘴角笑容还未彻底展开，手机听筒对面就传来了一道冷冽的男声。

戚严狂跳的心脏在这一刻像是按下了静止键，而后像是被按压到极点的弹簧猛地狂跳。

全身上下的肌肉全在关注鼻息，许安然声音一低一含糊，戚严就听不清了。

对面停顿了下，接连发问：

“离得这么近为什么还打电话啊，我去找你就好了呀，我这个月电话卡免费电话额度只剩下半小时了……”

“不是说去丢垃圾散步吗？你旁边的人是谁？许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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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桠猛地摇摆，小鸟眨眼间已经窜上悠蓝的天际。

他的嘴巴还在和对面的人嘀嘀咕咕，说些小夫妻闲唠家常的闲话，带着醉意的眼睛朦胧地盯着窗外的飞鸟，就是不看他。

缕缕清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将许安然的鬓角吹得四散乱飞，门口正好有一个大树，生长得格外茂密，枝桠歪歪扭扭地钻进防护栏。

许安然的脸凑得离他很近，几乎鼻尖碰着鼻尖，眼镜在刚刚的歪歪斜斜地戴在脸上，露出下方迷茫醉意的眼睛。

戚严猛地睁开眼睛。

戚严受不了了，大手一揽，一把将许安然抄起，一个回旋，将他移步带到了窗户前，将窗户猛地打开。

醉酒的许安然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去摸摸小鸟毛绒绒的羽毛。

许安然一边对着电话里头的人说着“不用打电话，好痒啊，我去找你，我现在就来”，一边摇摇晃晃扶着家具，朝着他旁边的大门跌跌撞撞走去。

“你是不是醉了，我没在你身边，你再仔细看看你旁边的人到底是谁？你现在在哪？周围有什么？往前走是什么？”

戚严嘴角一点点上扬，抬手摸了摸被碰到的鼻尖，指尖发麻，像是刚刚这些触感全都通过接触传递到了手指上。

许安然不知道又嘀嘀咕咕了什么，戚严心跳得特别大声，浑身紧绷，不敢大声呼吸，生怕多呼一口就将许安然的气息给冲淡了，让自己少闻了一口。

“什么？”

“不是路人，就是……就是行衍你啊，两个行衍……？”许安然卡壳了，僵硬的脑子缓缓转动，“是不是因为我没叫你老公，所以你生气变出两个你。”

“是路人吗？”对面开口。

戚严不爽地打开门，双手背在身前，用脚将摆放在地上的杂物一把踢开。

“你一说话，手机就吹风，外面也在吹风，好痒。”

戚严眨眼间将才骂过谢行衍矫揉造作压低声音行为抛之脑后，下意识放柔声音，“什么？”

许安然浑然不知他刚刚干了什么，还在那一板一眼地念着。

许安然完全在醉意中，丝毫不知事情严重性，直接照着本能意识回答了。

鸟都飞走了，也不看他。

风一吹，枝叶摇摆，哗啦啦。

哗啦！

许安然后知后觉，手还保持在原地，慢一拍开口缓缓开口，回应谢行衍先前的问话：“有大树、蓝天白云、飞起的小鸟，还有……痒痒的耳朵……”

就在他侧身让出正门的位置，不爽地闭上眼睛，准备放任许安然出房间去找他真正的亲亲“老公”时，一道带着酒意的温热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

扭着屁股在树枝上梳理羽毛的小鸟察觉到视线，蹦跳着换了个身位，歪着脑袋看着挨挤在一起的两个陌生人类。

许安然的手捂着耳朵，想将听筒震荡带来的麻痒感隔除。

在浴室的时候不是还说等他离婚，就和自己在一起吗？刚刚还凑得这么近，脸对脸，鼻尖对鼻尖，吐着气和他说话。

塑料眼镜框的微冷、鼻尖相触一闪而逝的温热柔软，还有黏糊潮湿的气息。

“没话费就我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