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开口，想要回答，想要现在就应下来，想要将许安然拉进他的怀中，想要将许安然拉出这个幻境。

代替做出这个动作的，却是另一个人。

“没事。”玄微轻轻应道，抚摸着许安然的长发，将他揽进怀里。

许安然被对方揽进怀中，手往前抱得更紧了，脸颊轻蹭着这具躯体的胸膛，口中喃喃，“砚之……”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已经失去了身体，他的魂体所在的胃部却还是抽搐痉挛着？上方的心脏被牵动，疼得他几欲作呕。

为何玄微靠着欺骗、靠着利用，却获得了许安然满载的爱意。

季寻砚的魂体忽地一顿。

往事重重如潮水蜂拥而至。

他故意给许安然递的信件，他故意给许安然送的药材，他故意带着许安然来到玄微面前，他故意将许安然带往秘境……

灵体在极致的痛苦下，迅速皱缩折叠成了一团。

他想要找机会杀了自己。

他想要将他这缕魂魄彻底消融掉，想要彻底磨灭掉玄微飞升的妄念，想要将玄微所作的一切功夫全都一剑砍断。

灵体疯狂震颤。

却被玄微死死压制在体内，无法动弹。

他依旧被封印在体内，看着他的爱人与对方交颈缠绵。

白皙的脸颊晕出幸福的爱意，无知无觉地承载、净化着对方涌出来的魔气。

季寻砚再次落下了泪水。

这次没能通过玄微表露出来，自然也就没有了许安然专注看向他眼瞳深处，那焦急担忧的目光。

……

融融的日光照耀在许安然脸上。

有些刺眼。

他被照得眉头轻微蹙了蹙，鼻子也皱起，下意识朝着光线暗的地方躲去。拉住“被子”，头还往对方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

感受到身旁另一人轻搭在他后背的掌心，他安心地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直到他在梦中攥了攥手，感觉到空空的掌心，眼睛这才缓缓睁开。

玄微仙君背对着他，长袍自肩颈垂落而下，系带穿过腰间一系，隐约勾出挺拔的身形。

许安然登时就想到了昨晚的情形，头一点点地钻进被子下面，埋了进去，脸颊涨红。

察觉到视线，玄微转过头来，有些抱歉地说道：“是我吵醒你了么？”

“没有的，我是自然醒的，刚刚太阳照过来时候就有点醒了。”

许安然连忙坐起身，回答道，边说边匆匆穿上昨晚就安排好的衣服。

新婚第一天需要早起去拜见父母。

父亲母亲本就不太喜欢玄微仙君，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赖床，导致父亲母亲再对仙君有不好的印象。

他自己的衣服可以穿得潦草点，但是仙君不行。

许安然胡乱将自己的衣服穿好，边穿眼睛还边瞟着玄微仙君，思考要给仙君的衣服上加点什么配饰好。

行至桌前，他低头翻找时，肩膀却被人轻轻按住，带着坐到了身下的椅子上。

仙君摆放了面铜镜在他面前，手拿着梳子一下又一下下将他睡得杂乱的头发梳齐。

额前的发丝被梳开，露出了还未完全长好的眉心。

玄微的手顿了下，拿起放在桌上不知何时买来的眉黛，一点点地将他右眉缺失的一小部分细致填补好。

不同的人，同样的动作再次将许安然的记忆唤醒，反反复复地提醒着他这个疤痕的来源，许安然下意识地抓住了玄微的手。

玄微仙君的动作再次一顿，他低下头，额头轻轻贴在他的眉心处，“抱歉。”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玄微仙君停顿了几秒，继续说道。

许安然心顿时像是被日光暖融融地捂了下，他转过身，缓缓抱住了仙君。

“那我以后，可以麻烦仙君帮我画眉吗？”

“嗯。”

玄微被他揽着，闭上了眼睛。

脑中反反复复重播的，却是他设计季寻砚，中伤许安然的画面。

新婚正是浓情蜜意，许安然总感觉怎么看玄微仙君也看不够。

尽管已经成婚，但许安然仍对于发生的事实有种不真切感。

每天是依靠在玄微仙君怀中入睡的。

睡得迷迷瞪瞪不想起床时，人继续坐在床上打瞌睡，半梦半醒间，玄微仙君就已经替他耐心地穿好外衣，梳理好发冠。

明明可以用术法，却是陪着他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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