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唤起本不属于他们今生的情感、记忆，那他们现在的感情呢？”

手臂也控制不住。

许安然却自己低头，先一步抹掉了，抱着珍珍平静说道：“走吧。”

“当初阿娘见到我的时候说‘我们只是短暂地恢复一下前世的记忆，短暂的见一面’，所以这其实是你将他们前世的记忆短暂强行唤起吗？”

视线是错位倾斜的，触摸到的感知也是倾斜的，头晕脑胀、无法自控。

“您为何每一次都给我不切实际的希望。您难道就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这样吗？！”

是他在幻境中和许安然一起在山中散步、游玩的地方；是婚后两人时不时在后山躲着酷暑、淌着潺潺溪水的地方；是他和许安然捡到兔子的地方……

许安然神情依旧平静，只是每说一句，就往玄微的方向逼近一步，垂放在身侧的手控制不住颤动，带着袍角也在摆动，一下又一下地砸在玄微的心上。

许安然泪水滴落下来。

周围一派寂静，间接几声的山林鸟雀鸣叫划过，在偌大的天地中，只有两人的身影对立而定。

他拉着季寻砚的手，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走回家。

玄微的心，停了下。

许安然双腿也因为控制不住，彻底摔倒在地。但却不痛，没有丝毫痛意，好似这具身体是假的般。

许安然不敢听清，也不愿听清。

“他们的孩子什么感受？他们的爱人什么感受？”

“……”

空气十分安静。

许安然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平静的表象，含泪崩溃质问：“那他们呢？你强行让他们前世的记忆占主导，阿爹阿娘今生的记忆、今生的情感、今生的爱人、今生的孩子呢?”

明明脸是朝下的，眼睛也是朝下的，他却能够看到上方的场景。

季寻砚抬起手，想要为他擦掉。

许安然攥紧了手，将季寻砚和他牵着的手攥得发红，最后到泛白，依旧只有沉默。

整个身体像是错位了般。

许安然的脚步在此间停住。

两人间的距离在刚刚许安然的逼问中一步步缩短，泪水裹挟着澎湃的怒火，几乎要飞跃而出，将玄微灼得溃不成军。

“已经转世投胎，已经毫无缘分，也要这样吗？我们已经结束了，和我的父母真的结束了，已经完全是另一个人了，也要强行将不属于我的关系强行唤起吗？”

“他们恢复记忆后想要见你。”玄微指尖颤了下。

看到你招待那个大哥哥进来，以为你又变了。我好担心好担心，我好害怕，我不能没有娘亲……，娘亲……”

他抬头，露出那张分外苍白的脸，开口：“仙君，我有话想要问你，我们可以先行一步吗？”

季寻砚手指蜷缩了下，默认了。

玄微跟着许安然的脚步一路前行，热闹的集市逐渐被甩到身后，取而代之的是风“莎莎”吹过树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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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微：“……属于他们的记忆都存在的，只是凡人的躯体不能同时承载多份记忆带来的情感，所以短暂的让你父母前世的情感占据主导……”

屋内的妇人似乎还和孩子说了些什么，但在许安然耳朵里完全成了一滩无法被分辨的字符，一串串钻进他耳朵里又跑出来，模糊成一团。

只是这次来到的是真的场景，不再是幻境。

许安然说到最后一句，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

许安然想要张开嘴巴，但是不知怎么，控制半天才堪堪张开一条缝隙，抬手想要将自己脸上不争气的泪水狠狠擦掉，却摸半天摸错了位置，一会摸到了下巴，一会摸到了鼻子。

许安然垂眸，静静坐在茶馆，看到熟悉的身影，起身走到玄微跟前。

沉默的氛围弥漫在两人中间。

许安然的身体在这一刻瞬间如遭雷击。

“恢复记忆后想要见我吗？”许安然看着玄微一如既往平静的脸庞，往前走了一步，重复道。

“暂时压下去吗？”

玄微发现，这是他之前在许安然记忆中看见的那个后山。

许安然脚步终于顿住，缓缓抬头看向季寻砚，平静道：“你知道了真相，所以你突然间提出想要来拜访。”

紧接着，他看到了许安然的眼瞳涣散了下，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许安然抬头，神情无比平静：“仙君，我的父母是怎么回事？是真的转世投胎了，还想要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