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人的神识本来就是外来产物，更别提主人身体强烈的排斥反抗。

那股发烫的感觉似乎仍残留在他额间。

是他身上又有什么新的可利用的东西？

每一次对他的好，最后都发现隐藏在身后是新的欺瞒。

“我……明明当初在幻境中我是被季寻砚的魔气攻击到的。可我却在运行您送的功法时，一触碰到您就会好转……”

为何这样，为何这样，为何又这样。

但现在却发现，就连曾经的甜蜜，就连一开始的失明后的照顾，也是玄微一手造就的，为了利益一手制造的。

“我视力的恢复，是因为你吗？你分给了我一部分？”许安然问道，手往上抬起，轻轻地摸了下额间那颗莫名长出来的红痣上。

扔到了地上、踩在了脚底下。

“所以我的眼睛，压根就没有好，当初你制造幻境给我，也是想要让我‘看见’吗？”

现在发现不是季寻砚造成的失明，季寻砚为何要将视力分给他？

他的视线、精力、关注全放在了许安然身上，也包括那抹维系许安然视力，从而化为红痣悄然出现在许安然额间上的魂魄。

许安然从他的神情中得到了确认，眼瞳轻轻抖了下，用着这双别人的眼睛看向玄微，嘴唇蠕动。

季寻砚越将自己的神识病态地撕扯得越大块，想让许安然看得更加清楚些，许安然的血就流得越凶。

季寻砚所有思绪瞬间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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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安然其实早就知道了玄微对他好，其实是为了满足纯阴之体净化浊气的条件罢了。

“这就是你放心大胆、没有征求过我的意见就改造我身体的原因吗？！”许安然道。

手背上当初被许安然咬下的那个牙印也沾染上了潮湿的水汽，随着季寻砚颤抖的手背在轻轻摇晃。

许安然重新看到了季寻砚，看到了他那张慌张的脸。

但曾经相处过甜蜜的记忆不是假的，许安然恨玄微，每次恨起来，之前相处的甜蜜就像是针扎似的一茬茬冒出，手轻轻按压下去就将心口扎得鲜血淋漓。

他躲开了季寻砚想要治疗他的手，缓缓闭上眼。

顺着额头、沿着鼻梁直直流淌下来，恨不得将季寻砚接触到的地方全都洗刷得一干二净，很快将苍白的脸染得殷红。

许安然重新睁开眼，看着季寻砚，视线描摹着他的眉眼，轻声道：“我的视力，是不是没有好过，出了幻境，就恢复成了失明的状态。”

许安然额间一烫，发现自己的视野变了，视线中看到的不再是季寻砚，而是苍茫站在山地上的自己。

惊慌恐惧地想要现在就将许安然的魂魄拉回。

季寻砚指尖蜷缩，没有反驳。

季寻砚刹那间失去了所有神情，整个人疯了般上前想要捂住那个不断渗血的伤口。

怎么这么多啊……他想。他都以为只有这些了而已。

许安然没有等玄微的回答，他本就不是求一个回答。手指蜷缩摸向眉心的那颗红痣，指尖用力深陷进去。

视线因为泪水的流出而变得有些模糊，太阳照射在上方，反射出了一圈又一圈模糊的光圈。

许安然不想要这片神识，他就撕扯下另外一片干净的给许安然。

明明是季寻砚先开始的，是他先将他送给玄微仙君的，是他先让他进去秘境的。

“是因为我眼睛失明，是和您有关吗？”

是又有什么新的缘由？

许安然将其挖了出来。

话音刚落，季寻砚看到许安然魂魄晃动了下。

魂魄随之牵动。

“我和你绑定了奴隶契约，我会是你的奴隶，你要是受伤了，我会第一时间察觉到，我会出现的，我会解决掉的，我会将你的疼痛转移到我身上，没事的，会没事的……”

他正在透过别人的视线看着自己，正在通过季寻砚的眼睛看着自己。而自己面前似乎蒙着一层薄纱，模糊至极的色块拼贴在眼前的世界上，附着在别人的视野前。

是又发生了什么？

许安然仿佛重新回到了一开始失明时，灰暗摸索的日子，秘境里玄微为他准备的暖色小灯，屋内各处被打磨得圆滑的家具，被牵着手一起慢慢的熟悉这个小家……

这一刹那仿若幻境，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重新恢复成了原本正常的世界。

泪水将视线晕染得模糊一片，世界在眼中映照出斑斓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