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命想要抓住，却在碰到的前一刻垂下了手。

——你干什么去？

陆屿舟几乎以为这是个玩笑，是时言给他开的玩笑，惩罚他这几天不愿理人，不愿哄他。

周围白茫茫一片，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时言低低的抽泣声。

好疼。

“真是的，那么宽的路，怎么就能撞到人呢？明明在人行道上，还是绿灯……”

时言抱着被子，脸上勾起的笑容还来不及褪去。

反正最后也是陆屿舟来给他道歉。

你在哪里，为什么不来找我。

“嘘，别说了。”

哥哥，好疼啊。

时言暗自窃喜，他知道陆屿舟肯定不愿意和他分开睡，“不明显吗？我要和你分开睡。”

手机上是陆屿舟这些天给他发的第一条消息。

整个城市陷入了梅雨季，大片乌云盘旋在上空，无情地洗刷着大地。

……

他居然不来哄他。

可当他踏进医院时，那块洁白的白布刺痛眼睛，眼泪瞬间崩溃。

他死了。

时言解释过很多次，但陆屿舟总是不愿意听他说话。

昨晚碰到宋凌的时候，对方告诉他，傅家有人在找他的父亲，对方还有他父亲的那条项链。

救救我……哥哥救我！

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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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客厅，脑子里都是陆屿舟的话。

时言恼怒。这是陆屿舟第一次不来哄他。

管家拦不住，在时言出门后偷偷给陆屿舟发了消息。

只是这次，陆屿舟再也无法触摸。

窗外的阴雨还在下个不停，落叶已经掉光了，屋内，灯光彻夜不灭。

于是时言和宋凌多聊了一会儿，并约定好过两天去傅家。

于是将抱枕当成陆屿舟，愤愤地捶了两下。

“您好，请问是时言的家属吗？时言先生于今天下午三点四十七分，在建设路与淮海路交叉口发生的交通事故中抢救无效身亡，请您尽快来医院，需要办理相关手续，请您节哀——”

“好像还怀着孩子呢。”

说完，陆屿舟拿上外套夺门而出。

后来的事，时言有些印象，汽车呼啸而过，雨伞刮到很远很远。

心慌得厉害，他只能爬起来。

——你在哪？

耳鸣，无穷无尽的嗡鸣。

但今天不是随意外出，他要去找人。

——什么？

陆屿舟上前一步：

……

三。

时言嘴里嘟囔，最后用脚使劲踹了踹。

手机砰的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碎开，上面还是他发给时言的消息。

“你在主卧睡，我今晚去公司。”

好疼，好疼，肚子好疼，头好疼。

时言不愿意多说，扭头抱着被褥要分房睡。

明明今天在监控里看到的时言还是活蹦乱跳，仅仅一个小时过去，时言……身亡？

水是有记忆的，也许当年他跨越鸿沟时，亲手洗刷在时言身体上的水，再一次降临这座城市。

这几天时言一直在等陆屿舟主动联系他，但是直到时言去傅家的前一天，陆屿舟都不曾发条消息过来，只是叮嘱管家将他看牢，不要随意外出。

时言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一夜，他尝试入睡，但躺在床上时，身边没有熟悉的温度和呼吸，他难以入睡。

陆屿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将时言带回家的了。

“你干什么去？”陆屿舟说。

陆屿舟猛地睁开眼，从床上爬起来，心脏剧痛无比，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但是，时言紧闭的双眸，灰白的皮肤，所有的所有，都在说——他已经死了。

“听说今天的车祸特别惨烈啊，那人当场死亡……”

从耳朵贯穿到心脏。

哥哥……

“坏人！坏蛋！明明是你老是偷窥我！把人惹不高兴了，又偷偷跑掉！烦人精！烦人精！”

两个不愿意同频的人，总是有太多无意义的话。

宝宝……宝宝去哪了？

时言捂住肚子，身体蜷缩在一起，头痛欲裂，鲜血自身下蔓延。

一开始时言还能当个情趣来听，后来陆屿舟越来越多疑，让他实在困扰。

这是陆屿舟第一次不来哄他。

——你在哪？

他跌跌撞撞跪到时言旁边，掀开白布的前一秒还在幻想，时言会突然起来吓他一跳。